余氏系上圍裙占領廚房,去找苞米面:“瞧這日子過得,高粱和苞米面都沒多少了,谷子,你空了拿白面去換點高粱,咱老家一斤白面換三斤高粱面,這兒能換多少?”
“白面就是用粗糧換回來的,再換成高粱做啥?”趙谷豐已經忍無可忍。
再不重口腹之欲,也經不住一禮拜三頓的吃菜粥菜糊糊,不,中午還能在食堂吃一頓正常飯。
回鍋肉留給媳婦兒吃,自己也能混頓肉湯燉的酸菜不是,干嘛要吃菜糊糊。
米多給自己盛碗飯,眼神示意趙麥:“去盛飯。”
趙麥心領神會,趕緊給自己也盛碗白米飯,剛端到桌前,米多就給她碗上蓋一片肥嘟嘟的肉片:“這個不辣,就是看著紅。”
趙麥趕緊把肉送進嘴細細咀嚼,一汪咸滋滋香噴噴的油水在唇齒間化開,香得受不住,眉毛眼睛都快亂飛了。
趙谷豐看姑嫂兩個的操作,也給自己盛碗米飯,就著酸菜湯,呼嚕呼嚕吃。
再夾點回鍋肉里的蘿卜干,浸過肥油的蘿卜干香得呀……
趙麥吃一片肉,沒敢吃第二筷子,米多又給她夾一片:“好好吃,家里肉有的是,干啥虧著自己?”
“謝謝二嫂。”
“你記住,女人不是天生就該吃苦,我們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不丟人,只要憑自己雙手賺來,該怎么花就怎么花,別到老才發現這輩子就只吃過菜粥。”
這話說得,就差指著余氏鼻子說她這輩子只吃過菜粥了。
趙麥讀過書,書里說的道理都懂,只是生在這么一個家庭,又經歷著最缺糧食的困難時期,女孩子一般都是被克扣吃食的那一個。
余氏常教導的就是,你是女娃娃,又不干重活,好東西騰給父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