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觀眾聽得如癡如醉,一曲畢,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響徹俱樂部。
這次演出,某種意義上說還是直播。
林業局分布各個角落的大喇叭里播放著活動現場的聲音,米多的報幕聲和歌聲傳遍整個烏伊嶺。
自然,坐在辦公室慪氣的王成芳也聽到,被魯建叫來陪她的兩個女同志也聽得清清楚楚。
但不敢評價。
咋說?
這個報幕員說得真好,跟話匣子里一樣?
這歌唱得真不錯,快趕上話匣子里了?
王成芳不得當場撒潑喊欺負烈屬啊?潑的敢惹,橫的不要命的也不是不能惹,這種腦子全是大泡沒個氣球重,還渾身插滿丹書鐵券的,誰敢惹?
這倆女同志心里把魯建祖宗八輩問候個遍,攤上這么個破事。
不敢勸,也不敢走,就干巴巴陪著干瞪眼,倆人互相打眉眼官司。
“可以走了吧?”
“好像不行!”
“她沒哭了。”
“萬一咱倆走她又撒潑怎么辦?”
眉毛眼睛都快掄飛出去。
倆人眉眼還在飛呢,王成芳一拍桌子站起來沖出去。
倆人先愣一下,再喊聲“媽呀”,跟在王成芳屁股后面撒丫子跑,尼瑪,可別出事啊,我家一不是軍屬二不是烈屬,干不動啊!
王成芳是突然覺得不對,自己撂挑子為的是拿捏一把,讓魯科長和鐘局長逼著米多道歉。
聽大喇叭里這動靜,沒拿捏上,還讓人出盡風頭,呸,偷雞不成蝕把米!
辦公樓到俱樂部,散著步走也就七八分鐘,撒丫子跑……呃,王成芳跑不動,剛跑出百來米,就支著腿喘粗氣。
也給兩位女同志攆上她的時間。
王成芳伸出倆胳膊,舔著大臉:“你倆攙我走。”
二人面面相覷:“去哪?”
“俱樂部,我得去報幕!”
倆大冤種女同志暗自撇撇嘴,還是攙著王成芳往俱樂部走。
走得很慢,故意這么慢的。
就你報幕,那聲音跟公雞掐脖打鳴吊不上氣,下一秒就得嘎的樣子,怎能跟喇叭里這聲音比?
走慢點吧,全區人民會感謝我們的!
走得再慢,不到十分鐘也走到俱樂部后臺。
臺上郭成正在宣講最新指示和精神,宣講完畢就是磨鋸車間的女聲小合唱,銜接的串詞也相對多些。
米多正在角落默一遍串詞,修改一部分拗口的詞。
王成芳氣勢洶洶沖過去:“滾開,下一個節目我去報幕。”
四周人掩面,造孽啊,好容易有賞心悅目的報幕員看,又得換這個魔音。
米多從善如流,沖著王成芳比了個請的姿勢,退到一旁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