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炸高粱面丸子玉米面窩頭。
臨到年根兒,山上人心有些散,來楞場的車也少許多,半下午居然能閑下來。
林德才讓米多回辦公室休息,他們幾個盯著就好。
米多也不客氣,回辦公室脫下手捂子,在爐子邊烤火,聽王香琴幾個扯閑話。
一出口全是焦愁。
孩子們盼望過年吃肉穿新衣,大人們從哪變出來呢?
“聽說明早要到一批豬肉,估計今晚就有人去副食店排隊。”
王香琴男人是油鋸手,身強體壯,這死冷的天在外排一宿隊也受不住,這是滴水成冰的小興安嶺。
周來鳳男人在子弟校教初中,身子單薄,更是沒那個能耐去熬夜排隊。
“還是去排吧,不吃葷腥哪叫過年。”
兩人嘆口氣,手里活不停。
這種話題她們也不帶米多,米多剛來一個月,能攢的肉票有限,為著幾兩肉去排隊,怎么算怎么劃不來。
不對,米多不是有男人嗎?
“小米,你手里有肉票的吧?”
“就這個月發的四兩,我們老趙往常光棍兒,手里的肉票都換給戰友了。”
王香琴擱下筆搓手:“男的就是不會過日子,我天天帶飯,恨不得扎脖省幾口給孩子,我們家的那個倒好,帶著他娘和弟妹去下國營飯店,說他娘沒下過飯店!”
“國營飯店還有肉菜賣?”周來鳳眼睛一亮。
“哪兒有啊,就去國營飯店吃了蘿卜塊燉土豆塊,醬油都沒擱,我婆婆吃完回來都罵白瞎錢。”
周來鳳又說米多:“你們兩口子新婚頭一年,啥也沒有,這年可難過。”
米多點點頭:“嗯,我手里有不少工業票和布票,按說能跟人換些肉票,可如今誰愿換?又不能抱著肥皂火柴啃。”
瞎聊到天黑,收拾東西下班。
陳愛蓮又在門口等米多,也不說話,甩著小辮兒蹦噠著跟米多走。
從包里掏出前兩天去烏伊嶺準備的牛軋糖,往小姑娘手心里塞兩個。
陳愛蓮借路邊一戶人家窗口的光看到是高級牛奶糖,不可思議捂住嘴,怕自己驚呼出來,兩只細眼瞪得圓溜溜。
很快剝一顆,不由分說塞米多嘴里,自己吃另一顆,高興得搖頭晃腦。
兩人在四道街口就分開,儲木場女職工宿舍在四道街的巷子里,陳愛蓮住宿舍。
到家一如既往冰鍋冷炕,好一頓忙活才有暖意。
開個午餐肉罐頭燉粉條,騰倆饅頭就是晚飯。
飯后默默躺在炕上清點空間物資。
當時是準備度極寒末日,誰也沒想到能穿到這個時代,大多數東西都不好拿出來。
比如卡斯爐,鵝絨服,羊毛被……
吃的一半是各種罐頭食品和方便食品,以快速填飽肚子提供熱量為準則。另一半是米面油糧和新鮮肉類,卻唯獨沒有新鮮蔬菜。
在末世,人煙稀少,隨處可見野菜生長,直到后面官方警告說要迎來極寒天氣,大家哄搶物資,蔬菜居然是最先被搶光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