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的長相,跟好看沒啥大關系,眼淚鼻涕掛在皸裂的臉上,效果驚悚,捏著衣角扭捏晃兩下:“俺不管,俺就是來嫁給姐夫的。”
米多偏頭,實在不想看眼前這景象,如果沒看錯,剛剛秀娥眼里可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這種執拗。
而且,下火車的時候,秀娥表現得可是十分懂禮節,自己幫她扛了行李,還收獲一個細聲細氣的謝謝。
“趙谷豐,你自己想辦法安頓你小姨子,我得去趕火車。”
實際上并沒有那么急,離火車發車且有段時間,新婚第一天,不想糾纏這狗屁倒灶爛事。
最好男人把自己尾巴掃干凈,別讓自己替他沖鋒陷陣,是嫁漢,又不是找兒子。
說著撩門簾子就往出走。
趙谷豐嚇壞了,拋開秀娥,跟著出來拉著米多袖子:“媳婦兒,我跟她孤男寡女的,不合適,不然,你把她帶走,你那里有住的地方。”
米多氣笑了:“你放的什么屁,你前小姨子放到你現妻家里,什么樣的木魚腦袋能想出這招。”
趙谷豐十六歲參軍,基本沒怎么跟女人相處過,前妻是個沉悶的人,總是心事重重忙里忙外,談得上賢惠,兩人相處時間也有限,也沒來得及相處出感情。
對前妻,肯定有愧疚。
懷孕沒人照看,那段時間剿匪任務重,也顧不上家里,也沒陪她最后一程。
雖說部隊的嫂子們都勸,人各有命,是秀彩沒福氣,但趙谷豐心里默默把這些都背負在自己身上。
前妻過世后這幾年,給爹娘寄錢的時候,也會捎帶著給前老丈人寄點。
此時腦子在打架,不能不管秀娥,也不能讓媳婦兒為難,能想出的最好辦法就是媳婦兒把小姨子,不,前小姨子領走,不然孤男寡女說不清,放媳婦兒眼皮子底下要好得多。
可媳婦兒生氣了,怎么辦?
一時抓耳撓腮想不出辦法,要是個小舅子,直接丟部隊里當兵,小姨子怎么辦?
米多好心提醒:“你們部隊沒有隨軍的家屬嗎?提著糧去借住幾天不行嗎?她只是想留下,又不是非要嫁給你,你們部隊就沒有光棍兒嗎?”
鰨
自己怎么跟郝援朝那個狐貍成精的老丈人一個思路!
心下自嘲,這可真是入鄉隨俗,這么快就用上給人“配對”的思路。
趙谷豐如同打通任督二脈,心下也明白,這事兒不能不管,但也不能深管:“所以還是要媳婦兒來領導我,這事兒我去辦。媳婦兒,你再多待會兒好不好,難得來一趟。”
米多拍拍挎包:“結婚證都扯了,我又跑不了,快去忙吧,別天都黑了還沒把人安頓好。”
心情復雜的往火車站走去,在站里等了許久才上車。
趙谷豐目送媳婦兒背影走遠,心里不是滋味,新婚第一天就鬧出這么個事兒。
在門口站半天,直到腳凍得有些發麻,才下定決心走進門衛室。
“秀娥是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