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在籌劃明日去烏伊嶺要帶什么。
而豐春杜局長家里,杜麗華正跟親爹吵架。
“政審怎么就能給她過了呢,她憑啥能嫁給趙谷豐。”
米多的政審不僅要到老家調檔案,還要在工作單位走訪。
杜局長若出手,至少得卡一卡,不能這么順利。
杜振東看著眼前氣得臉通紅直跺腳的女兒,眼睛微閡,怎么就養出這么個蠢貨,明知郝援朝有前妻還能上趕子倒貼,惹出一堆麻煩還嫌麻煩不夠。
“我若卡著她政審,趙谷豐就能找軍分區司令員來跟我談,最后發現她是郝援朝前妻,我問你,是什么后果?”
“我不管,她只能嫁給山上砍木頭的,不能嫁給軍官。”
大小姐當慣了,總以為能如上帝一般左右他人生活。
杜振東頭皮發麻,拖長聲調疲累的說:“她嫁了不就行了?她好好跟趙谷豐過日子不就可以了?她又沒在你眼前礙事!”
杜麗華委屈得眼淚都掉下來:“她憑什么到豐春來出風頭,爸,你早點把援朝調到豐春來,洪山的日子我過夠了。”
一兒一女被姥姥帶著從外面進來,寒風吹得小臉紅撲撲,圍到杜麗華面前媽媽媽媽的叫不停。
杜麗華正心煩著呢,甩開孩子,蹬蹬沖進房間甩上門,誰也不搭理。
杜母李二花好容易安撫好兩個被親媽嚇到的孩子,問杜振東:“誰招她了?”
杜振東跟老婆也沒什么話,勝利后本想把鄉下老婆換成革命太太,但當時孫子都有了,也就動動心思,轉業后還是把李二花接來林區一起生活。
大的幾個在關里有穩定工作,只把當時未婚的杜麗華帶在身邊,本來想的是過兩年讓大兒子在關里給她找個對象。
沒想到自己談了個郝援朝。
當初也覺得郝援朝不錯,小伙子年輕有干勁,提拔提拔,未嘗沒有前途。
誰能想這小子還是個二婚,屁股還沒擦干凈!
他娘的!勞資都沒娶革命太太,被郝援朝夢想成真!
杜振東沒搭理李二花,一甩袖子去了書房。
李二花只好一邊帶兩個外孫一邊任勞任怨做飯,又不是笨蛋,哪能不知道老頭子嫌棄自己?
可如今這日子過得多好,做飯的時候還能聽戲匣子,就是賴,也要賴到老死。
杜麗華回了豐春,郝援朝自己一個人在洪山。
洪山新修的兩棟樓房,也是洪山唯一的職工宿舍樓,郝援朝分到一套五十多平米的兩代戶,有集中供暖,有上下水,這在林區,無異于豪宅。
今日周局長話里話外說前妻要嫁給軍分區的趙谷豐,當時心里就不是滋味。
趙谷豐他認識,戰斗英雄,活著能領一等功的奇人,從前在部隊里也打過交道。
如果米春花依舊是自己記憶里那個瑟縮模樣,她嫁人與否都跟自己沒關系。
如今米春花已經變成豐春大禮堂里白衣黑褲小白楊一般渾身散發柔光的米多,心里多少生出些不甘。
記憶里那個灶臺前忙活的背影漸漸淡去,只剩下自信亮眼的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