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個大早去供銷社,搶了幾個凍梨和凍柿子,爛糟糟的土豆蘿卜也買了點,別的好多東西都要票,買不了。
回家用豬油拌著蘿卜絲,蒸一大鍋菜團子,這是帶到單位吃的。
白面饅頭和兩摻面饅頭都蒸了幾大鍋,把院子里的缸堆得滿滿的。
蒸饅頭一直沒斷火,屋里燒得極暖和,干脆脫了小襖,只穿貼身保暖內衣,就這也出了薄薄一層汗。
半下午用熱水擦了擦,想著趙谷豐說的有上下水的蘇式小平房,心里開始規劃,一定要弄個洗澡間,上輩子是南方人,真的不習慣一個月洗一次澡的生活。
天黑后撿了四個凍梨,去周大嫂家走了一趟,吃了人的白菜蘿卜,總要回禮。
周大嫂正在煮大碴粥,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在炕上玩嘎拉哈(羊拐骨),染得通紅的嘎拉哈在小姑娘手里上下倒騰,玩出花來。
“妹子,你初來乍到啥也沒有,咋給我送東西來,快拿回去。”
米多對炕上的小姑娘笑笑,轉頭跟周大嫂說:“也就給孩子們甜甜嘴兒,不是啥好東西,別的好東西我也買不到。”
“今兒個就發工資,你沒去上班沒領?往后有了票想要買啥你讓我幫著買,等你們上班的人去買,黃花菜都涼了。”
米多笑著應了,準備告辭走,周大嫂湊過來小聲問:“昨天那個,是你對象?”
“算是吧,正在跟部隊打結婚報告。”
周大嫂湊得更近了,帶著一股頭油味,讓米多屏住呼吸:“這就對了,林區哪是一個女人能過下去的,往前走一步,兩下里都好。”
米多趕緊起身告辭,再不走怕被頭油味熏暈:“是,我也是這么想的,那我先回去了,鍋里還蒸著菜團子。”
也不知前幾日自己沒洗澡時,是不是這樣味道,一想前幾日自己也是這般模樣,臉就發燙,下定決心要把一頭長發剪了,剪短后燒盆水在家就能洗頭,至少體面干凈。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出納那里領了工資和票據,工資發了32元,糧票豆腐票工業票林林總總一堆,布票這個月沒有。
中午吃飯的時候謝主任來送了答應好的獎金20元,還有一個紅雙喜搪瓷盆,五張工業票。
謝主任笑瞇瞇:“往后我們儲木場留不住小米了!”
王香琴在啃窩頭,聞抬頭問:“有消息?”
“這還要消息嗎,宣傳科李傳富昨天就到處嚷嚷,點名要小米去。”
結果上了四天班,到星期天,也沒見什么調令來,米多還在儲木場冷風里上上下下量尺記數。
意料之中的事,杜局長哪兒能讓自己去宣傳科呢?
星期天一大早,趙谷豐就來了,米多才剛下炕,聽到敲門聲和趙谷豐的聲音,環視一圈沒什么出格的,只把睡袋丟進空間,再去開門。
“你怎么來得這么早,火車還沒到呢吧?”
趙谷豐憨厚一笑:“我昨日夜里就來了,搭的團里去豐春拉貨的車,晚上來不方便,影響你名聲。”
米多快手快腳在鍋里騰四個饅頭,問:“兩個饅頭夠吃吧?”
可不是拳頭大的小饅頭,而是實實沉沉巴掌大的饅頭。
“夠的夠的,上回我忘記一件事,沒給你留點票,這回把我的票都給你送來,你看著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