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沉悶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正在急速逼近的震動源戛然而止。
幾丈外的泥土突然松動,像是煮沸的粥一樣翻滾了幾下,隨后一股暗紅色的血泉混雜著內臟碎片噴涌而出。
那個企圖從地下偷襲的高手,連面都沒露,就被這股隔山打牛的震蕩勁力直接震碎了心房。
“黑瞳死了……”
樹冠上有人發出了一聲極其低微的驚呼,聲音像是摩擦玻璃般刺耳。
既然暴露了,也就沒必要藏了。
唰唰唰――
數十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從樹梢俯沖而下,手中的兵刃在霧氣中劃出慘綠色的弧光。
這些人顯然受過特殊訓練,甚至被改造過痛覺神經。
剛剛燕歸南那一通亂砍,其實傷到了其中一人,那人的左臂被砍斷了一半,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但他竟然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依舊悍不畏死地沖殺。
“多巴胺受體阻斷劑,或者是某種古老的麻沸散改良版?”
張無忌一邊分析著對方的藥理特征,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
這里面是他閑暇時配制的“生物誘導劑”,原本是用來在野外吸引野獸以便捕獵加餐的,成分主要是幾種極強烈的費洛蒙模擬素。
“既然你們把自己練成了野獸,那就用對付野獸的辦法。”
他指尖微彈,紙包在半空中炸開,粉末迅速融入濃霧。
原本因為失去視野而主要依靠熱感和氣味索敵的殺手們,動作突然整齊劃一地僵住了。
在他們的感知里,周圍的一棵棵大樹、一塊塊巖石,突然變成了散發著濃烈“活人”氣息的獵物,體溫特征甚至比真正的人類還要強烈十倍。
混亂瞬間爆發。
這些沒有痛覺、只剩殺戮本能的怪物,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樹木,甚至互相殘殺。
趁著這一片混亂,張無忌身形一閃,出現在一名雙腿被同伴砍斷的殺手面前。
他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對方的下頜骨,稍微用力一卸,防止對方咬舌自盡,雖然這種痛覺喪失的人大概率也不會怕疼。
“誰派你們來的?”
殺手那雙灰白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空洞。
張無忌皺了皺眉,伸手在他懷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造型古樸的白骨令牌。
令牌邊緣被打磨得極為光滑,正面刻著一朵妖艷的情花,背面則是兩個陰刻的小字:
公孫。
“絕情谷?”張無忌的眼神玩味起來,“看來這就是蝴蝶效應了,原著里這個時間點還在玩閉關鎖國的公孫止,居然把手伸到了這里。”
他隨手捏碎了殺手的頸椎,給了對方一個痛快的解脫。
迷霧中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那些殺手大多死于自相殘殺或者力竭。
張無忌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車隊。
這群人現在就是個巨大的累贅,帶著他們,只會引來更多的蒼蠅。
“燕歸南。”他喊了一聲。
“在!”滿臉是血的燕歸南踉蹌著跑過來。
“帶著所有人,全速穿過峽谷,不要回頭。”張無忌將那枚白骨令牌拋了拋,收進袖口,“這霧氣還有一炷香就會散,前面三里外有個風口,那里安全。”
“那教主您……”周芷若急切地想要上前。
“我還有個約會。”張無忌打斷了她,目光投向峽谷深處那條岔路,“有些老朋友大老遠跑來送死,我不去接待一下,顯得不懂禮數。”
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車隊很快整頓完畢,帶著傷員倉皇撤離。
等到最后一輛馬車的輪軸聲消失在遠處,張無忌才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轉身走向那條通往廢棄驛站的岔路。
這座驛站荒廢已久,屋頂塌了一半,只有幾根倔強的爛木頭還立在風中。
張無忌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找了個沒漏風的角落,熟練地架起枯枝,點燃了一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在濃霧中跳動,像是一座孤島上的燈塔,顯眼,且囂張。
他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只剛在路上順手打的野兔,慢條斯理地架在火上烤了起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在等。
或者說,他在釣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