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蒼涼而悲憤的咆哮從側殿炸響。
汝陽王察罕帖木兒雙眼赤紅,手持家傳寶刀,像是一頭絕望的老獅子,不顧一切地向張無忌沖來。
他身后,趙敏臉色慘白,伸手想要阻攔卻抓了個空。
這一刀勢大力沉,匯聚了這位兵馬大元帥畢生的精氣神。
但在張無忌眼里,這滿是破綻的動作就像是慢鏡頭回放。
老年人骨質疏松,關節退化,這么激烈的運動很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作為醫生,幫他強制制動也是一種仁慈。
張無忌看都沒看,手指輕輕一彈。
兩道無形的指風精準地擊穿了汝陽王的雙膝髕骨韌帶。
咔嚓。
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汝陽王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雙膝重重地磕在地磚上,正好跪在了張無忌面前,手中寶刀當啷墜地。
這種傷不致命,但足以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帶兵打仗。
“父王!”趙敏凄厲地喊了一聲,撲過去抱住汝陽王,抬頭看向張無忌時,眼中的光芒復雜到了極點――有恨意,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這就是宿命的無力感。
“帶你爹去太醫院,現在的接骨技術,還能讓他坐輪椅安享晚年。”
張無忌語氣平淡,仿佛剛才打斷的不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腿,而是折斷了一根筷子。
此時,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身戎裝的朱元璋帶著滿身血氣大步走入,看到跪在地上的汝陽王和傲立的張無忌,”
“這里交給你了。”張無忌指了指地上的爛攤子,“除了殺人,其他的你比我擅長。”
說罷,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大殿之中。
一炷香后,大都正南門。
一個像破麻袋一樣的人影被高高掛在了城樓最顯眼的位置。
宋青書。
這位曾經的武當玉面孟嘗,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被吊在半空。
他的身上插著九根金針,分別封鎖了痛覺神經的抑制回路,同時最大程度地放大了痛感信號的傳輸。
這就是中醫的魅力,既能救人,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套針法能維持你三個月不吃不喝不死,且神智絕對清醒。”
張無忌站在城樓頂端,低頭看了一眼眼神渙散卻因為劇痛而無法昏迷的宋青書,“好好看著這天下是如何易主的,這算是我替七師叔送你的禮物。”
夕陽如血,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暗紅。
張無忌負手立于太和殿之巔,晚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朱元璋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即使此刻他已手握兵權,但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他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頻率。
下方,紅巾軍正在有條不紊地換防,象征大元的旗幟一面面落下。
張無忌俯瞰著這一幕,原本平靜的心湖并沒有泛起太多波瀾。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那一直如大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的長生真氣,突然毫無征兆地停滯了一下。
就像是心臟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感從骨髓深處爆發出來。
如果說之前的長生訣是在強化肉體凡胎,那么此刻,某種更深層次、更接近生命本質的基因鎖,正在這股磅礴的氣運沖刷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種感覺既像是即將羽化飛升的極樂,又像是細胞即將全面崩潰的毀滅前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