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低沉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像是幾百把巨型豎琴同時被崩斷了琴弦。
張無忌耳朵微動,頭皮一陣發麻。
這種聲音他在蝴蝶谷研究兵器構造時聽過,是大元軍中專門用來攻城鑿壁的“八牛弩”和破甲重機。
那個方向……是汝陽王的帥旗位置。
好一個兵馬大元帥,為了殺敵,連自己這邊的“核威懾”武器都敢一起覆蓋打擊。
這就是頂級統帥的冷血計算么?
只要收益大于成本,友軍祭天也是常規操作。
數百支兒臂粗細的純鋼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黑色的暴雨般覆蓋了戰場中心。
這種動能打擊,就算是先天高手的護體真氣也會像紙糊一樣被捅穿。
這個時候變向閃避,必然會把后背露給百損道人,而且周圍的空間已經被箭雨封死,無論往哪個方向閃都在打擊半徑內。
既然躲不掉,那就找個掩體。
張無忌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原本轟出的拳頭瞬間變招,化拳為爪,五指如同鷹鉤般死死扣住了百損道人滑膩冰冷的手腕。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
周圍的氣場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原本直線射來的弩箭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彈道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轉。
但這還不夠。
“借你的身體一用!”
張無忌低喝一聲,腳下步伐踩出太極陰陽魚的方位,腰腹發力,借著百損道人剛才后退的慣性,強行將這個體重輕得像干尸一樣的老怪物掄了半圈。
噗噗噗噗――!
沉悶的入肉聲密集響起。
百損道人成了最完美的人肉盾牌。
他那一身刀槍不入的玄冰護體真氣,在這些專破重甲的攻城弩箭面前雖然起到了緩沖作用,但依然擋不住那種恐怖的穿透力。
數十支弩箭像刺猬一樣扎在他背上,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口中黑血狂噴,原本準備反擊的玄冥真氣瞬間潰散。
而在遠處的高樓之上,一直緊盯著戰場的元順帝看到這一幕,原本扶著欄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大元皇室供奉了百年的守護神。
居然被人當成了擋箭牌?
更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個年輕的煞星在借力擋箭之后,并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借著箭雨的掩護,拖著身受重傷的百損道人,像是一頭失控的暴龍般向著萬安寺的方向沖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脫脫,讓禁衛軍全部壓上去!”
元順帝的聲音變了調,因為恐懼而顯得尖銳刺耳。
隨著皇帝的失態,大都城內的令旗瘋狂揮舞。
原本布防在皇城四周、如同鐵桶般的御林軍開始出現騷動,黑壓壓的甲士如同潮水般向著南面涌動。
張無忌隨手將已經被射成刺猬、氣息奄奄的百損道人扔進路邊的廢墟,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混亂的兵線。
連皇帝的親軍都動了?看來這老皇帝是真的怕了。
不過,怕得有點晚。
就在此時,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震動。
那種聲音并不像是千軍萬馬的奔騰,而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不堪重負時發出的絕望**。
咯吱――嘎嘣――
在他身后不遠處,被炸毀了一半底座的萬安寺十三層高塔,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建筑結構斷裂聲中,緩緩向著南側傾斜了一個微小的角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