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鐵娘子最終沒有下手。
由此可見,這人是見過世面的,見過銀錢的,沒有為這些金銀下手。
渝州同樣是多山,初始他們走在路上,還時不時能看到女耕男織的畫面,到了這時,四周都是荒無人煙的樹林。
段云和紫玉一度覺得這樣的環境,是該被人帶去殺掉拋尸的地方。
這天黃昏,段云和紫玉跟在鐵娘子身后,走過了一地荒草,然后就看到了一個洞。
饅頭一樣形狀的洞。
與之而來的,是熱鬧的人聲。
人聲是從洞內傳出來的,在這荒郊野嶺,老實說給人一種驚悚的感覺。
江湖上一直有「鬼市」的傳聞,意思是如果在荒郊野嶺忽然遇到了很多人,甚至一個市集的話,那那些人就不會是人,而是鬼。
如果一般人在這種地方忽然聽見洞內傳來的聲音,定然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可這里,恰好是段云他們的目的地。
紫玉看著洞口,忍不住感慨道:「原來這就是德云洞啊。」
鐵娘子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解釋道:「這自然是德云洞,沒有我,你們一輩子也別想找到這地方。」
這地方確實隱蔽,可段云和紫玉卻有一個疑問。
這里陣仗不小,即便是在這荒郊野嶺,遲早也會走漏風聲露出線索的。
而隨著他們走進了洞中,這個疑惑得到了解答。
只見這洞中頂部是有一處開口的,天光順著上方灑落下來,并不昏暗。
而洞穴兩側則是兩排攤販,賣著各種事物。
最吸引段云注目的是賣黃鱔的一個攤販,因為它的招牌是「活物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死的不賣。」。
而他的店鋪門口坐著的顧客,一個個正在生吞活的黃鱔。
那些黃鱔是活的,上面應該灑了些鹽巴之類的調味料。
而那些顧客則要把這些活的黃鱔生吞進去,不能咬斷。
其中兩個女顧客,嘴巴里剩下的半截黃鱔一直在擺動,而她們都吞得翻白眼了。
旁邊有人要幫忙,卻被她們制止了。
只見她們一邊翻著白眼,一邊用鼻息說道:「好爽!好舒服!好好吃!」
老實說,這畫面看起來驚悚又惡心,給人一種花錢找罪受的感覺。
可這黃鱔店的生意一直很好。
這時,應該是店鋪老板忽然叫道:「夫人,我們這黃鱔是拿來吃的,你往褲襠里塞干嘛?」
那位夫人一臉鄙夷道:「下面吃不是吃?」
只見她肚皮一涌動,那本來在褲襠周圍擺動的黃鱔一下子就被吸了進去,完全不見。
看見這一幕,段云想到了一個故人。
美女鬼。
美女鬼褲襠下面有一張血盆大口,什么都吞,這婆娘不會是鬼母一脈的余孽吧?
之后,段云和紫玉跟著在這里轉悠了一下,也確定了德云洞為何一直沒有暴露了。
因為它根本就不是在一個地方。
這個洞口明顯是剛擴建后不久,那些石頭被破開的痕跡,店鋪四周搭的竹架都很新。
也就是說,這德云洞是臨時闊建的。
舉行完德云大會后,這里應該就會被廢棄了,這些店鋪商販也會跟著被搬走,所以多年來,德云大會很隱秘,沒有「行內人」帶路,根本進不來。
這德云洞越往后走越寬。
忽然間,光線一亮,他們已走出了那相對封閉的洞口。
或者說,這洞口有一半露在外面,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可是斷崖上卻躺著不少人。
斷崖旁邊就是支出去的竹子,看起來并不嚴密,卻有不少人躺在上面睡覺。
在段云眼中,那竹子只要一個晃動,或旁邊的人一推,或自己一不小心睡覺翻了個身,人就很容易掉落山崖,尸骨無存。
可是這些人依舊在這些竹架上睡著,看起來有些疲倦的樣子。
這些人皆是一副說書人打扮。
鐵娘子解釋道:「他們都是來參加大會的同僚,為了在德云大會上一鳴驚人,之前肯定一直在準備。」
段云點了點頭,暗自感慨道:「怪不得一臉班味。」
是的,這些人即便睡著了,看起來依舊很辛苦的樣子,和之前自己當社畜的狀態很像。
紫玉忍不住說道:「他們準備多時,我們就不用準備嗎?」
鐵娘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段云,說道:「說書這種事,靠的全是天賦,你們的天賦要是過這一關都要準備良久,頗為艱難,是學不到真本事的。」
根據鐵娘子的說法,德云大會明日便會召開,赫赫有名的說書人都會到場。
這其中包含了他們這一脈的三門主。
字面上意思就可以看出,那是嗜血說書門的三號人物。
段云忍不住問道:「這三門主什么名號?」
鐵娘子回答道:「姓曹,名旺,曹旺,曾叫曹旺德。」
紫玉說道:「那為什么又改名了呢?」
「因為他缺德,睡了二門主三個夫人,連大門主的老母都沒放過,于是大門主和二門主皆怒了,便收回了他名字中的德字。」鐵娘子解釋道。
段云和紫玉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紫玉忍不住感慨道:「他這樣做了,只收了名字的一個字?」
鐵娘子挺起了高聳的胸懷,一臉驕傲道:「我們一脈就是講究珍惜人才」,曹旺門主雖然好色,還特別喜好人妻,可架不住本事確實不錯。
而大門主和二門主的寬闊胸懷,完全容得下他這點瑕疵,這也是我門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直至號令天下的地步。」
「你們別看如今段老魔之流十分囂張,什么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之類的,那都是曇花一現。」
「真正能號令天下的,是我們這些用嘴的人。
段云好奇道:「真能做到這一步?」
鐵娘子儼然來了興致,說道:「當然,我們一脈以前就做到過,如今只是在重鑄榮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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