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段老魔搞出的「種田不納糧」的俠土,姜大大一時都想笑。
這無疑是一種極其愚蠢邪惡的舉動,可在某些方面契合了他的大愛之道。
只能說,段老魔又厚顏無恥的模仿了他!
他也要把類似的情況推廣下去,他不止要「農夫種田不納糧」,還要「大夫看病不要錢」,不,就連人人吃飯嫖妓都不給錢,全部都不要錢。
這里面一想就有許多問題,許多矛盾,可姜大大并不在意。
只要有愛,有大愛,有什么解決不了的?
愛是無限的,能創造一切奇跡!
如果這些問題解決不了,那就是還不夠愛。
如果人世間的人無法理解他的苦心,他的愛的話,那他就要狠狠強制愛了。
就像他對這些魚、鱷魚、豺狼虎豹的愛一樣。
如果整個人世間都不夠愛,那他就帶著愛走向人世間每一個角落。
他一定做得到!
想到這些的時候,姜大大臉上的喜悅之情更加濃郁,同時又變得更加平靜。
這時正值夜晚,又是一個繁星密布的好天氣。
于是他再次仰望星空,這次,他覺得看到的星空都樣了。
而緊接著,他周身竟有璀璨的星輝纏繞,讓他看起來如一顆閃耀的鉆石一般。
清晨,姜大大杵著一根魚竿坐在那里,即便身上掛滿了白霜,他眼中依舊布滿了喜悅。
一眼望去,這份喜悅的眼神甚至有星輝環繞。
噠噠噠噠!
本來寂靜的大江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這里罕有人至,在這里釣了這么久的魚,姜大大一個人都沒見到過。
他甚至覺得在這前后幾十年內,恐怕都沒什么人涉獵這里。
可今日,除了他之外,竟還有別人到來。
這腳步聲并不輕,和普通的農夫拖著疲憊的身體踩在泥地的聲音沒多大區別。
可其間卻有一種美妙的韻律。
它仿佛和天地相合,一切都恰到好處,讓人有一種跟著行走的沖動。
就好比高明的樂師隨意的施展,聽眾就情不自禁的搖晃著腦袋一樣。
難道來者還能把大地當作樂器?
「這也不無可能。」姜大大平靜的思索道。
于是他對著清晨的大江又揮了一竿。
魚線入水,自然會帶起一圈漣漪,可奇妙的是,那漣漪從魚線入水后就沒有停止,一直源源不斷的擴散,生生不息。
這時,一個聲音淡淡的響起「你這釣魚的法不錯。」。
姜大大依舊坐在那里沒有動,說道:「你走路的方式也不俗。」
「過獎,過獎。」
「玉珠山莊段云。」
「大愛門姜大大。」
姜大大握著釣竿,依舊一動不動,說道:「前兩日失去了沈夾的消息,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你來得不慢。「
段云站在江畔,迎面吹來的風吹動著他的發絲,讓他顯得更加玉樹臨風。
「知道我會來,還在這里釣魚。」段云說道。
「就是知道你會來,我才會釣魚。」
「哦?」
「你段老魔魔名滔滔,可是和這天地相比,不也是一條魚?」姜大大扭過頭來,看著段云笑道。
他笑得很質樸,很容易讓段云想到豐收的老農民,可在這時,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因為不管怎么想,這種笑容在這里就很不和諧。
就像是一堵平平無奇的白墻,本來沒有門,卻貼著一對對聯和插著兩根蠟燭一樣。
段云雖覺得怪,可神情依舊平靜,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你本就在釣我這條魚,可你有這個本事嗎?」
姜大大依舊在笑,笑著道:「那試試不就知道了。」
段云看著他,也笑了,說道:「那試試。」
「試試。」
「來吧。」
「來吧。」
這段對話之后,雙方就陷入了巨大的寂靜之中。
仿佛四周的風都感應到了這份死寂,都戛然而止。
要不是旁邊的江水依舊在平靜的流淌,恐怕以為時間都是靜止的。
因為這么久了,兩人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根本不關心眼睛干不干的問題。
而就在這時,段云動了。
他的眼睛動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
眨一下眼睛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一件很不起眼很尋常的事。
可就是因為這一眨,四周的一切都變了。
那魚線落水處本來源源不斷的漣漪忽然消失了,緣于魚線出水了。
沒有人看到那魚線是如何出水的,甚至段云都不知道。
因為他那是在眨眼,而就是眨這眼的瞬間,魚線就出水了,仿佛根本不需要什么時間c
魚線上自然有魚鉤。
暗紅色的魚鉤,上面染著魚的血,看起來也是平平無奇。
而這個時候,段云的神情竟變得凝重了幾分。
魚鉤就這樣隨著魚線直勾勾的飛來,看起來也平平無奇,仿佛一個反應快點的孩童都能輕易抓住它。
可是段云卻是眉頭微蹙。
因為這一刻,這只魚鉤是處于一種「空」的狀態。
如果說那漣漪連綿不斷的出現,是一種滿,那這一刻,這出水的魚鉤就成了一種「空」。
它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人怎么能抓住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而這個時候,本來平靜喜悅笑著的姜大大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他的魚鉤空靈無比,段老魔看起來避無可避,因為人是不可能抓住,也不可能躲過一個空近乎無的東西。
就像凡人無法抓住漫天星辰一樣。
可這一刻,他的魚鉤卻偏偏鉤不住對了。
因為這一瞬間,段老魔整個人也變得「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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