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一眼看去,它肯定不如黃玉島的那片湖廣闊,可是它卻極深,分布也十分復雜,給人一種幽邃沒有盡頭的感覺。
那一縷奇妙的氣流,即便進入了水中依舊不散。
段云和慕容兄弟跟著入水,跟隨著氣流的指引往深處游去。
黃泉內里,他們看到了那種吃石公痣的鬼。
和他們初次遇到的一眼看去,外面有雕塑般的封層不同,這些鬼把完全「黑痣化」的軀體就露在外面,看起來特別惡心驚悚。
可它們并沒有對兩人施展陰險的掏襠偷襲,有的和他們四目相對的瞬間,甚至還要恭敬的行禮。
很顯然,它們是聽聞了鬼母的指示,像是在歡迎他們的一般。
而越是看到這種情況,慕容兄弟心頭就越有不好的感覺。
對方能這般「禮貌」,是因為這代表著對方很有底氣。
前方,是一個黃泉形成的深潭。
越是深處游,段云的表情也愈發凝重。
這注定是一場水戰。
段云經歷了大大小小這么多場戰斗,完全在水中打的場次不多,這不利于他豐富的陸戰經驗發揮。
他比較擔心的是慕容兄弟。
如他們這樣的高手,一口氣能在水中潛個幾天都沒有問題,可這到底不是地上,一旦劇烈的施展武功,而這水完全是阻礙,說不定到極限點的時候,呼吸換氣都是個問題。
而他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因為他能透過肌膚毛孔呼吸。
就算是真正的魚,也不見得能比他更擅長換氣。
慕容兄弟指了指前方,段云一眼望去,知道他們快要到了。
那是一扇門。
血紅色的門,慕容兄弟看著十分眼熟,因為它的門框就是那日百鬼夜行的鬼門關。
黃泉深處,鬼門關聳立,仿佛一張深淵巨口,等著兩人進去被吞掉。
這鬼門關高大無比,這扇血紅色的門自然也高大得浮夸。
一眼望去,門只裂開了一道縫隙,卻足以讓人通行。
段云和慕容兄弟已然來到了這道大門前。
門縫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慕容兄弟剛要進去,段云一把拉住了他,說道:「你在這里負責接力,聽我號令。」
慕容兄弟想要說話,段云已搶先道:「接力的都是主力,就和在幽冥山莊時一樣。」
幽冥山莊之行,確實是慕容兄弟先和那分莊莊主大戰了三百回合,再有段云接管了一切。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在照顧慕容兄弟的情緒。
身為段云的好兄弟,慕容兄弟何嘗不知道這道理,他一咬牙,吐出一片氣泡,說道:「別逞強,就算是敗,我也陪著你一起。」
段云點了點頭,進入了門縫中。
慕容兄弟守在門縫附近,蓄勢待發。
他知道,段云這種選擇是對的,里面情況未知,如果沒有人接應的話,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可他也清楚,如果段云已到了需要他接應的情況,定然已是危險至極,到時候,他就算是死,也要帶著段云跑。
跑不出去的話,大不了死在這里。
慕容兄弟以前是一個自卑的人,特別是被情商所困的時候,自卑到土里。
可自從遇到段云之后,成為了慕容少俠之后,他已變得越來越自信,偶爾早上夢醒的時候,甚至敢去找段云比英俊。
慕容少俠,可以說是一個絕對自信的人。
可這一次,他卻覺得沒有底。
和段云在一起都沒有底。
只能說,這鬼母恐怕真的邪門。
因為他已粗略丈量過前來的距離。
太遠了。
這么遠的距離,能保持一股氣凝而不散,這一身內力得渾厚到什么程度。
他自知段云的內力也深不可測,特別是融合了電光和紅毛之后,簡直可以說不是人。
可他覺得段云也做不到這個程度,這就是他心頭沒底的根源。
這是一個不亞于段老魔的對手啊。
段云進入門縫之后,發現這里確實要比外面昏暗不少。
那本來一直泛黃的水在這時都變得幽暗,只留下了片片柔弱的光芒。
這應該是一條巨大的通道,在這里,他隱隱又看見了那太空軌道似的光滑金屬。
水中彌漫著一些水草,就像是人的頭發飄在里面。
當段云前行了約莫三百步距離后,轟轟轟一陣聲音響起,眼前的通道一下子變得明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個巨大的光圈,鑲嵌在這金屬通道內,形成了一條很長的軌道。
這一刻,段云已可以真正的說這是軌道。
因為它實在太有科幻的氣息了。
那光滑如鏡的金屬組成了這軌道的主體,而那一個個巨大的光圈,和軌道中的電燈有什么區別?
他一下子又從古風世界來到了科幻世界。
鬼門關之后,是一條類似太空軌道的存在。
這個軌道緩緩往上,嘩的一聲,這個時候,段云已然出了水。
之后,他看到了一些招牌。
發光的招牌,看起來就像到了前世的夜市一樣。
只是這里只有招牌,沒有攤位和店鋪,于是你再去看時,只覺得那像是一個個靈位。
這里已沒有了水,段云心頭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不用一直在水中戰斗了。
這時,這條軌道已到了盡頭,然后他便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金屬大殿內。
光滑的白色金屬,組成了一片雪白的世界,頭頂是一個巨大的如太陽的圓盤燈。
你乍一眼走在這里,甚至覺得自己是來到了傳說中的天堂。
純白的天堂。
而這片白之中,只有一點顏色。
墨綠色。
白色大殿的中央,有一棵墨綠色的樹。
從這里看去,你根本分不清這棵樹的品種,只覺得它像是山水畫留白的那抹丹青。
段云往那里走去,他知道,鬼母就在那里。
那棵碧綠的樹下,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坐在高高的木椅子上,身后是碧綠的樹。
樹的陰影籠罩著她的上半身,你根本看不清她的臉。
而她只是坐在那里,就給人一種恐怖至極的感覺。
「你來了。」一道幽幽的聲音。
「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
「可我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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