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下手陳大勇麻利的數著隊伍的人數,可數著數著,竟漸漸慢了下來。
王大鐵挑眉道:「怎么了?」
陳大勇面露惶恐之色,壓低聲音對他說道:「頭兒,多了一個。」
走鏢最忌諱的是不知不覺間有人掉了隊,少了人,可這忽然多出一個人同樣忌諱,同時隱隱還有些孩人。
以王大鐵豐富的經驗,覺得有可能是混入了間隙。
江湖中的綠林人士,有不乏擅長易容之人,這種人偷偷混入隊伍中圖謀不軌,或背后偷襲,或偷偷帶走財物并不是沒有可能。
這無論哪樣,對走鏢的人來說都是禍事。
王大鐵后頸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下令道:「給老子數清楚!」
陳大勇再數了一遍,臉色發白道:「頭兒,真是多了一個,有二十一個。」
隊伍總共就二十個人,在進入云州境內他就清點好的。
王大鐵手握著刀柄,沉聲道:「一個個給我認清楚了!」
這里面有鏢局新人,只是面熟,在這昏暗的環境中要一下子認出誰是誰并不簡單。
道路旁的野林一片漆黑,像是藏著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陳大勇開始認人,一個個人。
可認了一圈后,一臉惶恐說道:「頭兒,好像都認識。」
這一下,王大鐵額頭已有些冒冷汗。
與之同時,他發現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又出現了。
他目光狠厲的掃過這些手下,想找找聲音的源頭。
可這聲音就像和風混在一起,聽不真切。
聽著聽著,王大鐵忽然摸到了這聲音的動向,他發現那聲音就在他身旁?
身旁?
王大鐵身旁除了正在讓一個個上前來認的陳大勇,就只有一副薄皮棺材。
這棺材是拿來裝這次行鏢唯一死掉的好兄弟孫林的。
聲音難道是從棺材里發出的?
孫林沒有死透?
這不可能!
難道孫林詐尸了,變成了鬼?
這一下,王大鐵頭皮都麻了。
他一揮手,對著旁邊的陳大勇說道:「叫人,來開棺材。」
見他神色凝重,陳大勇反應過來,趕緊找來了人手。
這幾人皆是鏢局的老鏢師,走南闖北,膽子都不小。
這時,三人手拿大刀,對著棺材。
而陳大勇則負責開棺。
僵戶的傳聞他們是聽過的,甚至在路上見過趕戶人。
可這個時候,發現棺材里可能存在著僵尸,一行人皆有些額頭冒汗。
「孫林好兄弟,你是自己殺人殺得太過癮,興奮死的,這總不能怪在我們頭上吧?」
「放心,頭兒說了,回去給你加錢!」
「加大錢!把你媳婦兒也包養,呸,也養了。」
陳大勇嘀嘀咕咕著,開始開棺。
他手拿著大刀一撬,薄皮棺材的蓋子就翻倒在地,與之同時,剩下的鏢師大刀已逼了過去。
這里面的戶體要是敢一個亂動,就要將其砍成碎片。
可棺材里,是一副雙眼凸出的戶體。
戶體安安靜靜的,根本沒有任何聲音。
這看起來不像是詐尸的樣子。
那這聲音到底哪來的?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王大鐵也在自我懷疑起來。
結果這時,他忽然渾身一顫。
緣于在昏暗的環境下,他發現棺材胖的陳大勇衣衫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道破口。
那些口子里,卻是一張張大小不一的嘴巴,
人的嘴巴。
它們正不斷輕輕翻動,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一次,王大鐵總算聽見它們在說什么了。
「你發現了啊。」
一點輕飄飄的聲音飄入了李大鐵耳中,帶著一股透心的涼意。
王大鐵手中刀一甩,徑直往陳大勇腦袋砍去。
他身為鏢頭,刀法自然是這里最快的,可謂又快又狠,沒有絲毫花里胡哨。
曾經行鏢時,就是一頭熊的腦袋也被他輕易砍下。
這么近的距離,他覺得陳大勇肯定躲不過。
可是陳大勇卻躲過了。
他的身體忽然矮了一截,這是江湖中最難練的縮骨功,他知道陳大勇絕不會這種功法。
這時,陳大勇嘿嘿一笑,忽然的跳到了棺材上面,說道:「時間差不多嘍。
?
「你們看那里。」
王大鐵沒有去看,因為他深知這極有可能是敵人騙你的手段,你一旦回頭,腦袋就會離了身體。
可一時還沒弄懂的鏢師們卻忍不住往那里看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惶恐的表情。
這些表情,也落入了鏢頭陳大勇的眼角余光中。
他沒看那個方向,卻能看到手下的表情。
這只能證明真的有東西在那里。
王大鐵生硬的扭了一下頭兒,然后他就看見了一片云。
一片巨大的云,就落在林間,在那里。
王大鐵自認為見過無數云,九州的云都見過。
可是云是在天上的,而這一朵卻是在地上。
這朵云很白,像棉花一般,看起來很軟,可這一瞬間,巨大的恐懼爬滿了王大鐵的心間。
他從未想過,一朵云會這般恐怖。
道路上,忽的響起了一陣怪叫聲,然后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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