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只有情緒,沒有一絲冷靜。
破體劍氣持續暴漲,遠遠看去,段云就像是一個渾身長滿了劍的劍人。
其實他本人對此感知并不多,這更多的是身體本能在反應,因為他正沉浸在十重春雨的領悟中。
他已找到了通往十重春雨的階梯,卻必須要全心全意的抓緊時間。
畢竟耽誤下去,待會兒這要命的傷要是好上了一截,豈不是影響他領悟。
罕見的重傷,需要半月才能完全恢復的內外傷,強烈激發著段云的潛能。
他感受到了痛苦,前所未有的痛苦。
照理說,他這痛苦就是跑長跑摔了一跤破了皮,還得繼續運動的程度,遠不足所謂的生死間的大痛楚。
可是他想,就有!
他說他現在痛苦到了極致,那就是痛苦到了極致,沒有人比他更懂痛苦!
給我破!
這一瞬間,段云體內真氣澎湃流轉,整個人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渾身冒出破體劍氣,像是一只劍刺猬或劍人,而此刻,他周身呈柱狀的破體劍氣開始變細變短。
嗜血說書人見狀,大喜道:「老魔徹底不行了!快上!」
在嗜血說書人眼中,段云的破體劍氣已變短變細,那代表著他根本無力支持這種招式了。
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咦!」
可下一刻,一名嗜血說書人忽然發出了一聲疑惑聲響。
緣于沖在最前面的江湖人忽然不動了。
一點紅光從人縫中溢出。
前面的江湖人忽然倒成了一片,露出了段云英俊的身姿。
這個時候,嗜血說書人都有些傻了。
他們走南闖北,四處造謠煽風點火,對武林大小事了如指掌,而對段云這個最為痛恨的對手,更是研究得格外細致。
可眼前的畫面他們也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說之前的段老魔是個渾身是劍氣的劍人,那如今他身體泛著紅,或者說,身上像是長看一層紅毛,充滿了不詳的味道。
是的,不詳。
嗜血說書人腦海中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匯」。
仿佛什么禁忌被打開了,充滿了不詳的味道。
段老魔長了不詳紅毛,意味著什么?
其實這不是紅毛,準確的說是刀氣,
十重春雨的刀氣。
之前,段云刀氣是斬出來的,是蓄勢生成的,而如今他身體本身已能容納刀氣。
充滿苦痛的刀氣,極致到生出不詳紅毛就是真正的十重春雨。
能讓江湖感受到極致痛苦的刀意!
嗜血說書人生怕生出變故,眼瞳黑氣更甚,有的下巴上像是長出了漆黑嘴巴,大叫道:「快上!」
「段老魔徹底不行啦!」
江湖人被再次鼓動,如吃人僵尸般向段云沖去。
「啊!」
「啊!」
「啊!」
幾乎同一時間,凄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連成一片。
而更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發出慘叫的江湖人全部靜止在了空中,整張臉都在不斷扭曲變形。
即便是嗜血說書人,都沒怎么聽過如此疹人的慘叫和見過如此痛苦的表情。
這個時候,嗜血說書人才看清,那就是這些人身上被一些紅線穿透了,穿在了空中。
不,那不是紅線,是段老魔的不詳紅毛。
只有段云知道,這哪是什么紅毛。
這明明是我的刀氣!
他一扭頭,環顧四周,生氣道:「你們太吵了,打擾到我領悟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就鎖定了那十來個嗜血說書人。
嗜血說書人吞下太歲肉后,身體已然出現了變化,比如長出了一張新的嘴巴,比如感知變得敏銳。
這一刻,他們感知到了危險。
巨大的危險。
沒有任何猶豫,十個嗜血說書人全部后退,一邊蠱惑人心,一邊想趁機逃跑。
哼,老魔厲害,這次先放你一!啊!
哼啊啊啊啊啊啊!
哼啊啊啊啊啊啊!
哼啊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陡然響起,聲音之大,宜水城外幾十里都聽得清楚,回音陣陣。
緣于這個時候,段云猛然一揮刀,刀身便有紅線般的刀氣甩出,徑直穿透了這十名嗜血說書人的身體。
紅色刀氣破體的瞬間,前所未有的痛苦頓時貫穿了嗜血說書人全身。
怎么形容這種痛苦呢?
即便是詞匯量極其豐富的嗜血說書人都很難形容這種痛苦。
段云手拿冒出紅線的名刀飄在空中,看著這些嗜血說書人,說道:「當了大嘴巴還想跑?」
說話的途中,紅線一震,嗜血說書人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或者說,如果爆炸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可惜他們偏偏死不了。
他們覺得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血肉都在生孩子分娩。
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分娩生孩子。
不,比這更痛苦。
痛苦讓他們大叫,叫得凄慘至極,有的喉嚨聲帶都叫得碎裂了,依舊在癲狂大叫。
他們想要暈過去,根本做不到。
這聲音之凄慘,即便隔著幾十里外的人和動物都聽得瑟瑟發抖,仿佛置身于某種巨大的痛苦之中。
段云看著手中刀,意氣勃發道:「十重春雨,本少俠總算成啦!」
十重春雨,除了極致痛苦外,那就是刀氣徹底化虛為實。
如果說之前的刀氣都是靠妖電催動,形成恐怖的旋轉,旋轉起來不像春雨,更像是圈圈漣漪的湖水,那這時,春雨刀氣才徹底有了春雨細如線的姿態。
這刀氣可以凝而不散不說,更可以隨心而發,讓中招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十重春雨,果真不凡啊!
嗜血說書人遭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他們吃下的太歲肉像是更敏感,先他們一步自爆而亡了。
有的嗜血說書人痛苦得嘴巴都歪到太陽穴位置了,嘀咕道:「為什么?太歲,為什么不帶我們一起走?」
他們是真的想死啊!
這個時候,一眾江湖人才清醒過來,叫道:「快跑!段老魔不詳啦!」
之前沖得最快的是古家狗腿子,如今跑得最快的也是他們。
段云見狀,一臉生氣道:「叫誰老魔呢?」
「跑你馬呢!給老子一起感受痛苦!」
話音剛落,段云一刀斬下。
名刀刀身并不寬,甚至可以說是窄,可這一刻,卻有數千條十重春雨刀氣生成。
它們就像是從刀身上長出來的,有一點柳枝抽條的味道。
下一刻,人群的尖叫聲中,紅線般的刀氣如雨般落下,穿過了那些逃跑的江湖客。
半個城的江湖客發出凄慘叫聲,比哀鴻遍野還哀鴻遍野。
他們有的覺得全身毛孔都在生孩子,有的覺得全身長出了無數根命根子,而那些命根子又在同一時間一起被捏爆,有的明明最愛自己的妻子,覺得輪回千世也只愛吾妻一人,
卻覺得妻子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偷人:::::
總之,少俠刀一出,整座城都在顫抖痛苦。
此事在之后史書亦有記載一一「那一日,段老魔忽生不詳紅毛,一刀萬線落,滿城屠魔豪杰痛苦破防,一生沉浸陰影中難以自拔,從此不殺不舉,淪為江湖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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