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雪和冷一夢一直表現得很淡定,可到了一處僻靜地方,兩人的手一下子握在了一起。
姐姐冷一雪說道:“真的是他嗎?”
冷一夢一臉肯定道:“絕對是他!不只是那大夫行兇的手段和厲害至極的劍指,還有味道。這里有他的味道,就算他化成了灰,我也能聞出他的味道。”
說著,冷一夢鼻頭微動,深深聞了一陣兒,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她發現段云離她們很近,就在這城里。
這時,她又有些擔憂段云因為這案子讓她生孩子而父母不會同意,于是問道:“姐姐,我們該怎么做?”
“先找到他再說。”
姐姐冷一雪明顯要冷靜客觀許多。
她知道段云要殺這些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段云的道理一向不是歪理。
段云回到了住處,很快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番。
風靈兒和沈櫻她們的女俠之魂一下子復蘇過來,摩拳擦掌。
來到清河城這么久,終于輪到她們“大櫻女俠”和“紅顏俠女”登場了。
說來說去,沒有她們女人,段少俠就不是完整的,就是不行。
玉珠群俠本就是一群行動力極強的人,他們明明前一刻還在莊子里吃著火鍋,聽段云講黃金樹和女武神的事,下一刻已在路上。
不過火鍋依舊在吃,只是被慕容兄弟端在手上,邊走邊吃。
因為段云回來的時候已相對較晚,他們群俠要趁早趕到第一個過夜的地點。
如果今日不趕路的話,那女武神和黃金樹等于要多活一夜。
諸俠滅魔的心是急切的,不允許他們多活一晚上。
夜晚,段云一行人在一片山坡上停了下來。
那是之前紅塔山開辟出來的駐扎地,如今已被少俠征用。
這里面最累的是紫玉。
她跟著段云一起去的桃源村,又一起回來叫人,又跟著上路,可謂一直在路上。
關鍵是別的女俠都駐扎歇下的時候,她還要熬夜寫書。
這次去討伐女武神,她是鐵了心要去的。
因為這應該是最精彩的部分了。
沒有一顆嗜血觀眾的好奇心,就別想寫出好書。
今晚守夜的是慕容兄弟。
作為莊內第二英俊的少俠,在第一英俊的少俠疲憊要休息的時候,他是該站出來。
他吞吐著“血命煙”,驅趕著附近的毒蟲。
這期間,他時不時去看段云和寧清。
寧清忽然坐了起來,說道:“你干嘛老看他?”
慕容兄弟困惑道:“有嗎?我記得一直在看你。”
“不是的,你看了他三十二次,只看了我十三次。”寧清回答道。
好家伙,她還數了一通。
慕容兄弟腦子靈光一現,解釋道:“那是因為他欠我很多錢。我怕他出事。”
寧清將信將疑,也忍不住看向了躺在篝火邊的段云。
只能說這家伙躺姿不甚優雅,呈一個“太”字,可確實是怎么看怎么順眼。
特別是他睡著的時候,仿佛和老魔這個詞有了一段距離,有一種溫柔的感覺,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以及母欲。
想把他抱在襁褓中當他母親的欲望。
是的,要不是段老魔手段可怖,恐怕已被江湖中的欲女弄成什么樣了。
畢竟這個江湖里,男人長得好看就是有罪,會被無數女人凝視和審判。
慕容兄弟說的也不全是假話,他確實擔心段云出事。
緣于段云和女武神之戰受的傷還沒有好,那種深入五臟六腑的傷勢,是沒那么容易好的。
能遭受傳說中女武神那樣一擊活下來的人已可算奇跡,而這家伙挨了一擊之后,不想著暫避鋒芒養傷,而是心急火燎要把對方干掉,只能說很符合他本性。
因為段云很自信,以他的驚世智慧推斷,女武神不見得比他好受。
如今他們群俠歸位,可謂優勢在我!
這時,慕容兄弟拿著煙斗,深深吸了一口。
那種生命隨煙飄走的感覺,讓他感到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多愁善感的綠刀少俠不禁熱淚盈眶,忍不住想要流淚。
人生長恨東流水,此恨綿綿無絕期。
一時間,悲傷的情緒在慕容兄弟周身縈繞,悲傷一時逆流成河。
蒸騰的煙霧中,慕容兄弟仿佛真的置身于一條長河之中。
長河水面光滑如鏡,映照著他的臉,也映照著他的過去。
他是慕容家三代以來最俊最白的少主,自幼刀法天賦無雙,領悟十二重春雨入江湖,溫柔刀下,罕有活口,而在美麗的煙雨之中,他也遇到了一個個喜歡的女子。
這簡直是天命之子的劇本。
可惜,劇本在這時畫風突變。
魔刀的詛咒落在了英俊的他身上,喜歡的女子全部成了妹妹,每一段刻骨銘心都變成了只能逃避的孽緣,讓他痛苦得肝腸寸斷。
這世間自然也給了他歡喜,比如讓他重新活過來,感受到友情的段老魔,以及和他跌跌撞撞走到一起的寧清。
可這一刻,在這條河流面前,他想不起這些,他能感受到的唯有苦痛和悲傷。
河流映照著他的面龐,也多了風霜的意味。
慕容兄弟沉浸其中,無法自拔,而他的綠玉刀也蕩漾出一絲絲刀意。
本來已睡著的段云,風靈兒,沈櫻一一醒來。
醒來時,忍不住想要落淚。
他們一下子看向了正在抽煙的慕容兄弟,因為察覺到了這是慕容兄弟的刀意。
這家伙仿佛成為而悲傷的化身,讓他們都黯然神傷。
寧清看著臉色發綠的慕容兄弟,想要喚醒他,卻被段云阻止了。
因為他知道,這是慕容兄弟悟道的關鍵。
抽個煙都能悟道,慕容兄弟,你丫是不是開了?
是的,這一刻,即便是段云都感到有些離譜。
下一瞬,慕容兄弟睜開了眼睛,四周的刀意又出現了變化,從極度的悲傷中開辟出了一抹坦然,隱隱已有幾分宗師之意。
“不過幾許風霜罷了。”
慕容兄弟吐出一串煙圈,喃喃說道。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