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黑色人影在隨著沙丘下滑,有的看起來要被淹沒了,姿勢像是在呼救,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夜晚中的沙漠陡然見到這樣的一幕,著實顯得詭異驚悚。
畢竟在離開無葉城前,他們已聽過沙漠中惡鬼的傳說。
不過段少俠一身俠氣,雖然本能的有一點點害怕,卻沒怎么遲疑,身形一晃,向那沙丘行去。
沙漠中行路,人很容易陷入沙中,而這時,段云身形卻猶若一只展翅的雄鷹,既快又輕靈。
兩個起落后,他已來到了那些人影附近。
沈櫻來到這里時,段云已在研究那些人了。
直至這時,她才看清那不是真的人,而是一個個很逼真的泥像。
這種泥像之前他們去無葉城的路上就見過,而據當地人的說法,這些泥人誰也不知道是誰捏的,有的說它們本就是惡鬼的外殼,是從地里長出來的,反正聽著挺邪乎。
而沙丘上的這些泥人要更加惟妙惟肖,再加穿上了人的衣服,所以才更迷惑人。
“不過是泥人。”段云說道。
之前這些泥人應該是掩埋在沙中,而上層的沙被風吹走后,才露了出來。
既然不是人,也不是鬼,段云和沈櫻便回去睡覺了。
沈櫻看著那翹著頭的破船,又看了看那些詭異的泥人,總覺得這地方就像是一座古怪的墓。
不過他看到段云已鉆回“墓地”睡覺了,自己也跟了上去。
之后,沈櫻一直睡得很不安穩。
外面的風雖小了許多,可依舊猶若鬼哭。
忽然間,她再次驚醒。
緣于她聽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仿佛人走在碎石地上的聲音。
可這里明明只有黃沙,哪里來的碎石地。
這應該是三更時分了,黃沙在月色下像是銀色的。
段云和風靈兒睡得正香,不知什么時候,明明在角落里的風靈兒竟貼著段云的胳膊睡著了。
沈櫻秀眉微挑,把這騷蹄子踢開。
風靈兒睡得很熟,被踢開后,只扭捏了一下,又繼續睡了。
忽然之間,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又來了,聽起來極近。
沈櫻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不知不覺間,她右臂已被九死蠶絲纏繞,形成了一個流動的拳套。
如果真有“人”的話,那應該就在外面。
洞口位置,駱駝睡得很香,沒有什么異樣。
沈櫻緩緩靠了過去。
下一刻,她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只見破船的洞口外,趴著好幾個泥人。
這些泥人之前明明在沙丘那里,離他們少說半里地,可此刻,最近的一個離他們不過十多步距離。
它們爬過來了?
“鬼!”
這念頭一出,沈櫻不由得叫道。
這聲音因為很突兀,段云和風靈兒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段云一醒來,就看到沈櫻翹起大屁股在洞口那往外看,跟在偷窺一般。
“怎么了?”
因為是第二次了,段云表現得頗為淡定。
可下一刻,當他看到那些趴在那里的泥人后,后脊也生出了一股寒意。
自從進入這片沙漠之后,怪事就不少。
再加上諸多奇異的傳,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泥人是他親自確認過的,如今卻忽然爬了過來,說不是鬼便說不過去了。
可這個時候,它們又不動了,宛若死物。
風靈兒雖醒了,卻有些懵。
看到泥人后,她不禁專業分析道:“這些泥人應該之前埋在沙里的,沙被吹散了而已,你干嘛這般大驚小怪。”
她用的是正妻對小妾,老手對菜鳥的語氣。
沈櫻一時不知如何吐槽,只恨不得邦邦給她兩拳。
不過她的注意力依舊在那些泥人上,心神不寧。
這時,風靈兒已走了出去,沈櫻不由得提醒道:“小心。”
“有什么小心的,這東西還能咬人嗎?”
風靈兒本來就睡得昏昏沉沉,如今還在半暈的狀態。
這種時候,通常是人最虎的時候,連老虎都不會怕。
風靈兒這種武林高手就更不會怕了。
她相信自己的專業判斷。
她提起劍,對著為首的泥人肩頭削了一下,削下一塊泥土。
到了這時,她也感到了奇怪。
這些泥是黑土,內里還有些潮濕。
這沙漠干成這樣,怎么土還是濕的。
下一瞬,她整個人忽的往后一跳。
緣于那泥人在她面前,一下子往下垮去,就像是蠟燭被烤化了一般。
“烤化”的黑泥落在沙地上,忽的流動起來。
“啊!”
風靈兒發出一聲尖叫,往里面沖來。
這一沖,后面的土也沖了過來。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泥人都化了,如黑色的浪潮涌了過來。
于是乎,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充斥了整片沙漠。
風靈兒剛沖進缺口,那些黑色“潮水”已涌了過來。
沈櫻眼睛最尖,叫道:“螞蟻。”
是的,這些黑色的潮水不是什么,而是聚集在一起的螞蟻。
這時,駱駝發出了凄慘叫聲,開始奔行。
段云血影狂刀斬出一道血色刀光,那涌來的螞蟻浪潮頓時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一下子鉆了出去,想要去看駱駝的情況。
只見這時,三頭駱駝已受驚跑出了十來步,可也就十來步。
緣于這一刻,它們身上已被螞蟻覆蓋,從駝色變成了黑色。
猩紅的血肉染紅了螞蟻,螞蟻繼續涌動,猶若一片流動的血水。
第一頭駱駝倒下時,腦袋已露出了白骨。
這種螞蟻吞噬血肉的能力竟恐怖如斯!
這時,段云忽感到頭頂一暗,一大片螞蟻群如一片云從船上落下,直砸他的腦袋。
眼看這些螞蟻就要順著頭發撕咬他的頭皮,結果忽然一陣細密的穿刺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