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真仙捂著臉,眼中怨毒幾乎化作實質,趁悟空彎腰打水之際,忽然祭出一枚暗青色雷珠,狠狠砸向悟空后腦!
“去死吧!”
雷珠炸裂,陰煞之氣沖天!
孫悟空頭都沒回,口中輕輕一念:“玉清神雷,聽我號令。”
“轟!”
一道紫金色雷霆自九霄直劈而下,正中如意真仙天靈蓋!
“啊”
牛鼻子慘叫一聲,頭發根根倒豎,渾身焦黑,撲通一聲栽進落胎泉里,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悟空拎起水葫蘆,晃了晃,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多謝款待。”
落伽寺客房。
豬八戒和唐三藏一人一碗,咕咚咕咚喝得精光。
起初,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八戒摸著肚子:“咦?好像不長了!甚至……好像還癟下去一點?”
唐三藏也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唇角難得露出一絲真心的笑:“阿彌陀佛,看來此水果真靈驗。”
孫悟空抱著胳膊靠在門框,哼了一聲:“那牛鼻子被俺老孫劈了個半死,短時間內怕是爬不起來,師父你們安心。”
一炷香時間過去。
兩人笑容漸漸僵住。
豬八戒:“怎么……怎么一點要落的跡象都沒有?”
唐三藏按著肚子,額頭滲出冷汗:“再等等,再等等……”
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燭火燃盡,月上中天,兩人的肚子非但沒有落,反而越發沉甸甸,胎兒在里面安安靜靜,像是在說:我很好,很穩,謝謝關心。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窗欞。
豬八戒的肚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唐三藏的僧袍也重新繃緊,腹部曲線圓潤得像個熟透的蜜瓜。
第三天,情況依舊。
第四天……
孫悟空終于坐不住了。
他一個筋斗翻到附近村舍,抓了三只老母雞,又隨便找了五個正在井邊打水的村姑,變出一桶子母河水,強行灌下去。
不到半個時辰,五個村姑和三只母雞同時捂著肚子哀嚎:“哎喲我懷孕了!”
孫悟空又飛回解陽山,從落胎泉打了滿滿一桶水,挨個給她們灌。
然后……
然后她們的肚子更大了。
母雞下蛋的頻率都變高了,一天能下八個。
孫悟空抱著胳膊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八個大肚子村姑和三只挺著肚子的老母雞,沉默良久,緩緩轉頭,看向一臉惶恐的唐三藏和豬八戒。
他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聲音低沉得嚇人。
“師父,呆子。”
“落胎泉……被人做了手腳。”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唐三藏的指尖在佛珠上越收越緊,咔啦一聲,最中間那顆佛珠被他生生捏碎。
豬八戒抱著肚子癱坐在地,聲音發抖:“那……那俺們豈不是……要生三十年?!”
三十年。
一萬多個日日夜夜。
每天起床第一眼看見自己隆起的肚子,每天照鏡子看見自己越發慈母般的臉……
唐三藏閉上眼,睫毛抖得厲害,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嘆息。
“阿彌陀佛……”
“貧僧……罪過。”
西梁女國的風塵撲面而來,卻帶著異樣的甜膩,仿佛連空氣里都浸了脂粉。
驛館的檐角掛著紅燈,燈影搖曳,映得唐三藏的面色愈發蒼白。
他坐在廊下石階上,雙手按在隆起的腹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里面有一個東西,像一枚頑石,死死卡在他血肉深處,任憑他如何折騰也不肯離去。
這些月,他幾乎把自己逼到了瘋魔的邊緣。
先是用金箍棒砸自己的肚子,一下又一下,骨裂聲與血肉碎裂聲交織,孫悟空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硬是沒敢攔,只遠遠喊了一句“師父你輕點”。
可下一息,大羅金仙的修為便將碎裂的臟腑重新長好,連皮肉都不留疤。
胎氣紋絲不動,像嘲笑。
后來他又偷偷找來墮胎藥,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苦得舌根發麻,仍是無用。
麝香熏得他咳出血來,照樣無用。
他甚至以大悲咒逆轉神力,震碎自己的五臟六腑,疼得昏死過去三次,醒來時腹中那團東西卻穩穩當當,連胎動都比昨日更歡實。
最瘋魔的一次,是在子母河邊。
他提著戒刀,一刀一刀往自己腹上劃,血流了一地,沙僧哭著跪下抱住他的腿,豬八戒嚇得連滾帶爬去喊人家里借針線,說要給師父縫肚子。
刀尖都快碰到那團胎氣了,他卻忽然停住手,刀“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
他發現自己下不了手,不是怕死,是怕那團東西隨他一起死。
萬一它真是天命所鐘的劫數,他殺了它,取經之路便徹底斷了。
于是他坐在河邊哭了,像個凡人婦人一樣抱著肚子哭,哭到嗓子出血,哭到西梁女國的女兵遠遠圍了一圈,都不敢上前勸。
孫悟空終于忍不住了。
那日黃昏,他翻著筋斗云直奔東勝神州,落在灌江口二郎神廟前,劈頭就喊:“楊戩!俺老孫有事求你!”
廟里香火正旺,楊戩一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正接受百姓跪拜,聽見這嗓子,眉頭一皺,揮手令香客退下,才慢悠悠踱出來:“猴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惹了什么禍?”(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