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考核的題目,先大致過了一眼,心里已經有了數。
她找了個會議室光線比較好的位置坐下,掏出自己的畫板,把白紙卡在上面。
開始下筆。
文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人家正在畫畫,就嗤笑著說道。
“你說你好好一個畫家,想奉獻,想當螺絲釘,可以去畫樣板畫,畫年畫。
這個季節,去畫豐收畫,依照你的名氣和畫工,說不定還能被選中做宣傳壁畫呢,怎么都比來我們公安局強。
這偵查技術,不止是畫畫這么簡單,你少畫一筆,多畫一筆,都直接影響到了公安的判斷,這是個很嚴肅的事情。”
文原本來還想說,跟鐘組長一起瞎胡鬧,別到時候工作沒落著,丟了自己的臉,也給婆家丟臉。
但想想人家婆家確實不好招惹,于是也就忍了沒把話說太難聽。
說完他抿了一口茶,把茶缸里的茶葉呸一口吐了出來,余光瞥了一眼那邊安靜作畫的姜同志。
再次開口問道。
“聽說你們美術協會要搞革命樣板畫,真的假的?你們那美術協會的樣板畫,都是什么題材啊?”
姜喜珠已經在稿紙上畫好了一個人臉的輪廓,看他沒完沒了了。
淡聲問道。
“文科長,您可以給我留一個好的繪畫環境嗎?”
文原看她這冷淡的態度,在心里嘿了一聲,不耐煩的轉身開門出去了。
反正這考題是他現寫的,也沒有答案,她想抄都沒得抄。
出去后,他就進了隔壁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就有同科室的人打聽。
“鐘組長真把姜喜珠請來了?”
文原喝了一口茶不屑的說道。
“姜喜珠是畫連環畫的,跟肖像畫都不是一碼事兒,我早就說了,外行指導內行,遲早出問題。”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他們的工作都忙不完。
還天天開會說要提高他們技偵科的工作能力,還從滬市大價錢請來了一個痕檢專家,要給他們上培訓課。
真是閑的。
搞得跟他們技偵之前多差勁一樣。
現在全局上下就等這個鐘組長鬧笑話,到時候就可以聯名舉報他,趕走他們工作組,把他們停職的局長再要回來。
“姜喜珠的連環畫確實畫的不錯,她的那本《婚姻法》還有《小英》,比市面上大部分連環畫都好看,可惜了,一年沒出新連環畫了。”
“你們不知道吧,她今年夏天在干校搞圖畫老師培訓,不過沒什么水花,就百十來個人在那兒學。”
“這姜喜珠干的挺雜啊,什么都摻和一腳,不過她這個級別,搞培訓,不給婆家丟人嗎?”
“就是她婆家的奶奶張羅的這事兒,想進去學還要給福利院捐東西,這不是變相的斂財嗎?”
文原聽見幾個人越說越過分了,趕忙出聲提醒。
“這話可不興說,要犯錯誤的。
不過照我說,姜喜珠已經嫁到這樣的人家了,倒不如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帶孩子,省的惹出來事兒,給丈夫惹禍拖后腿。”
“..........”
而此時的三樓組長辦公室,鐘小偉對著一面鏡子壓著自己豎起來的頭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已經半個月了,要是還不能選出來個能證明他想法可行的人才,下面這些人恐怕更要跟他作對了。
要不是現在不許搞封建迷信,他都想燒燒香,讓老天爺保佑他。
讓姜喜珠千萬能畫對個七八張。
鐘小偉坐在辦公室里愁了整整一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