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多的太陽不熱但很毒,能把人曬退一層皮。
但因為喇叭里通知說。
過了四點,學校不會再放人進來。
四點的宣講會沒人愿意聽,但六點的電影大家都想看。
這回錯過,再想看估計就要等國慶了。
宣講會月月都開,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什么跟著國家走,婦女同志們站起來之類的,說來說去都是那些。
沒什意思。
家里飯都吃不飽,還指望男人賺錢吃飯呢,離了男人往哪兒站。
也就是婦聯和街道那幫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天天讓她們敢于反抗,敢于說不,敢于走出家庭,往哪兒走。
能領工資,自然敢說這話。
小學門口的大樹下面,擺著一張桌子,桌子旁邊坐著婦聯的張雯和趙姐。
張雯手里拿著個喇叭對著擠在學校門口要進去的大娘們喊著話。
“大家都來領婦聯新出的宣傳冊,文盲也能看得懂的宣傳冊。”
“大家先來領宣傳冊啊,都過來領,這回的宣傳冊紙張雖然薄,但引火非常好燒,大家不看可以拿回家引火的。”
趙姐手里搖著蒲扇喝著茶,轉頭看著街道上的人攔著往里擠的人,神色淡淡的,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幫人,回回都這樣,一說放電影積極的很。
讓領個宣傳冊,免費的都不要。
有的一領要好幾本,拿回去不是墊桌子就是引火。
要是那回趕上用的紙不好,燒著有味或者不好燒,還要被這些人埋怨幾句。
姜喜珠從包里拿出來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
確定美的一絲不茍,又扯了扯自己頭上的紗巾,確保既能防曬,又能保證美感。
這才從大樹的陰涼處走出來。
她走到張雯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要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