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這一覺就睡到了中午十一點鐘。
算著陳青山很快就要回來了,不想給他留個愛睡懶覺的印象,她磨磨唧唧的從床上爬起來。
臥室里連柜子都沒有。
她的衣服都裝在蛇皮袋子里,衣服雖然沒有特別洋氣的,但整體都挺正常的。
她找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和藍色的的確良長褲換上。
鞋子是清一色納的很結實的黑布鞋,鞋面上繡著梅花的樣式,都是原身的娘一針一針繡出來的。
原身的家人,要知道原身被他們選的女婿害死,不知道要多傷心。
她這一身衣服,在家屬院屬于比較土的裝扮。
但在鄉下,就光這一條藍色的的確良長褲,就已經夠讓人羨慕的了。
現在還沒到那個特殊的年代,頭些年報紙上和鄉下的廣播整天宣傳要“四美建設”,其中有一項就包括讓女性穿紅穿綠。
所以家屬院很多時髦的嫂子們,都是穿著紅色,水藍色的布拉吉。
姜喜珠想著,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解決好了,她也去買些布,找人做幾身漂亮的裙子。
她扎好頭發,去水池邊洗臉的時候。
看見牡丹花的搪瓷盆里放著的一些小衣服,轉頭看著院子扯的繩子上,曬了一排的衣服,對陳青山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還挺勤快。
長得也好看。
她嘴角抿著笑,把衣服用陳青山壓到池子里的水洗了。
洗好放了水泥池子里的水,才壓水洗臉。
洗完回屋里往臉上涂了些美加凈,又稍微抹了些香膏在手腕上。
收拾好這些,她打量著房子,盤算著今天要去供銷社買些東西。
抽出一張紙,在本子上寫下:柴火,煤爐子,煤塊,鍋......
好家伙,需要買的東西,估摸著五十塊錢是遠遠不夠的....
而且像煤塊這種還要票證,陳青山好像沒給她這個票。
她坐在桌子前,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家,有些苦惱,其他的不說,打家具肯定是少不了了。
正琢磨著,聽見敲門的聲音。
“姜喜珠!”
聽見陳青山的聲音,她開心的跑到院子里,對著院子里的那面破鏡子照了一下。
確定是好看的。
才笑著去開門。
陳青山一開門就對上一張笑顏如花的臉。
頓時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來了。
他沒打算進屋,把一個鋁制的飯盒遞了過去:“打了一葷一素,你湊合著吃,早上你給我的錢,我發工資還你。”
“還有離婚報告我今天去問了,這兩天就下來了。”
姜喜珠接飯盒的時候,手指裝作不經意的碰到了他的手指。
明顯的感覺到陳青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趕忙松開了手,差點兒飯盒沒掉到地上。
“陳青山,關于離婚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你先進來。”
“我部隊還有事兒呢,你就在這兒說吧。”
陳青山不敢進門。
他真是后悔今天早上把自己收拾的這么干凈,讓他此時很沒有安全感。
“這又不是盤絲洞,你...”
姜喜珠話剛說了一半,就被反應迅速的男人沖到跟前,伸手捂住了嘴。
“你別瞎胡說,這是要犯錯誤的。”
搞封建迷信是要被帶走寫報告的。
兩個人咫尺之間,陳青山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被她捂住嘴的姜喜珠,仰著頭盯著他,眼睛里都是笑,他也意識到這個動作過于親密了。
于是趕忙松開了手。
在她笑盈盈的眼神里,身子剛要往后退,就聽見了她漫不經心的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