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訣:“等孩子生下來再說,現在賞,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老四家的最是賢惠,對庶子女都寬厚,庶福晉一懷孕就給側福晉待遇。
靜安的妹妹要是懷個孕就受賞,豈不是打宜修的臉?賞點東西無妨,明著封賞絕不行。
靜安瞬間蔫了,扭過頭小聲嘟囔:“食而肥的老爺爺,怎么不胖死你……”
康熙無奈搖頭,對著這顆
“赤子心”,連重話都沒法說
,說多了都覺得自己虛偽。好在此時李德全通報:“皇上,趙御史求見。”
康熙眼前一亮,連忙揮揮手:“快宣!”
靜安識趣地端起御案上的兩盤牛舌酥,溜進后間小隔間。
剛坐下,就從屏風后探出頭,對著伺候的梁九功招招手。
梁九功湊過去,就見靜安掏出三個繡得歪歪扭扭的紅香囊,拍在他手里:“春和跟大寶選的,說謝謝梁爺爺、李爺爺、魏伯伯照顧我,里頭是慈云觀求的福符,保平安的。”
梁九功心頭一熱,雙手捧著香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
他們雖是御前紅人,可外頭誰不背地里罵一句
“閹人”?唯有靜安,從不拿異樣眼光看他們,每次出宮都帶小玩意兒,還讓女兒大寶喊他們
“爺爺”“伯伯”,這份真心,比金銀還貴重。
連忙給靜安端來一碗冰奶酪,細心地系上口水巾,叮囑道:“慢些吃,等冰化點再動嘴,別涼著肚子。”
說完喜滋滋地去前頭,把另外兩個香囊分給李德全和魏珠,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暖意
:這孩子,值得他們護著。
前殿里,趙御史一進門就
“撲通”
跪下,雙眼通紅,臉上又是悲戚又是決絕:“皇上,臣與您君臣二十六年,求您賞個恩典!”
康熙連忙起身去扶:“快起來!多大的事,值得行此大禮?咱們君臣二十多年,朕還能苛責你不成?”
高士奇去后,他才驚覺早年陪自己打天下的老臣早已凋零,明珠纏綿病榻,李光地也日漸衰老,對老臣們越發心軟。
趙御史雖不是輔政肱骨,卻陪了他近三十年
,敢罵他、敢參他,更敢在他因私情誤公時直規勸,百姓夸他
“納諫明君”,多半是趙御史的功勞。
這老小子剛柔并濟,不像愣頭青似的死諫,該軟時能說一車好話,難怪能做
“大清魏征”
還平步青云。
更別提因靜妃和端靜公主,兩人私交甚篤,能陪他聊家常的老臣,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趙御史卻不起身,膝行兩步,伸手揪著康熙的龍袍衣角,眼淚就掉了下來:“皇上是臣的貴人,臣這輩子就認您一個主子,本想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可如今……
臣得在忠君和小家之間選一個,只能用這二十六年的君臣情分,求您開恩!”
康熙扶人的手頓在半空,神色沉了下來,緩緩開口:“說吧,朕允你。”
趙御史吸了吸鼻子,嘴唇哆嗦著:“臣那夫人……
鬼迷心竅,前陣子邀人去郊外溫泉莊子,一眼就相中了……
相中了……”
康熙見他吞吞吐吐,皺起眉,語氣里帶了點急:“說!再磨磨蹭蹭,就滾出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