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晉率先起身,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喲,我忘了,今兒下午答應了弘晏他們,要陪他們進宮探望宜妃娘娘。十弟妹,我先走一步了!”
八福晉也跟著起身,借口府里有要事需料理。
宜修見狀,也順勢告辭。
十福晉心里巴不得她們趕緊走,好讓弟弟和月落單獨相處,面上卻裝出一臉遺憾:“不再坐會兒?月落這兒有我和貝勒爺照看,你們放心便是。”
宜修臨走前,給月落遞了個眼神,暗示她不必擔心,晚些時候十福晉夫婦會送她回家,正好讓佟佳氏姨母瞧瞧賽罕。
月落羞著臉微不可察地點頭,瞥了眼六神無主的賽罕,心里暗忖:笨是笨了點,笨點倒好拿捏。
一出十貝勒府的大門,宜修、五福晉、八福晉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
“嘖嘖,十弟妹這回可真舍得!”
五福晉拍著大腿笑,臨走前還頻頻給宜修使眼色,“四嫂,下次再有這好事,可別忘了叫上我們。”
宜修扶著剪秋上了馬車,坐在美人靠上,手中蘇繡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給大福晉傳話,四日后隨趙夫人去城外溫泉莊子,讓她帶上烏希娜。”
“奴婢明白,定細細交代。”剪秋垂首應道。
宜修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輕笑:“不必說得太透。大嫂心里有數,若認可趙家,自然會帶烏希娜去;若想考驗一番,帶的便是梧云珠。咱們只需推一把,太過刻意反倒不好。”
剪秋雖不完全明白福晉的深意,卻也知曉她行事必有考量,沉聲應下。
馬車緩緩駛動,宜修心里盤算起來:十福晉這兒的婚事基本穩妥,接下來該著手處理江南提督之子張添云、布政使侄子張文亮的婚事了。
答應了康親王老福晉,要給她兩個孫女尋好人家,可不能失約。
等這事了結,就能全力聯合敏妃、靜妃,對付烏雅氏母子了。
回到雍郡王府長樂苑,宜修剛下車,就瞥見廊下擺著一盆盛開的牡丹,花色艷得刺眼。
怔怔地看了半晌,眸子漸漸暗了下來:“姻緣之事,誰說得準呢。”
姐姐柔則,本有一樁人人艷羨的婚事,卻偏偏聽了覺羅氏的挑唆,非要闖入雍郡王府,爭奪嫡福晉之位,想壓她這個庶女一頭。
最終落得個零落成泥的下場,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若非過幾年還有用得上柔則的地方,她怎會讓其茍活至今。
這一世,她要讓柔則活著,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里,看著她和弘暉風光無限,慢慢被歲月和絕望消磨成枯骨老婦,以泄心頭之恨!
“福晉,江南那邊回信了。”李嬤嬤舉著一件正紅色披風走近,輕聲回稟,“張添云、張文亮兩家都說,婚事全憑您做主,還備了兩大船聘禮,已經卸到您的陪嫁莊子上了。”
宜修回過神,放下團扇,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瞌睡遇上了枕頭。”她轉身吩咐,“嬤嬤,去前院傳話,讓張添云、張文亮好好捯飭一番,明兒隨我去康親王府討杯茶喝。”
李嬤嬤躬身應道:“嗻!”
廊下的牡丹在晚風里輕輕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余暉。
宜修望著滿園春色,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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