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暖閣里,奶黃包的香氣還沒散,康熙拉著弘暉的小手,不自覺摩挲著。
方才這孩子說寶劍有“雙龍頭”,倒真撞對了龍虎將軍寶劍的形制,他得再探探。
“弘暉再說說,那寶劍的劍鞘上,是不是刻著云紋?”康熙故意往細節上引,眼神緊盯著孫兒的小臉。
弘暉眼珠一轉,拽著康熙的袖子晃:“有!還有小鯉魚跳起來,要吃云朵呢!”
弘春在一旁急了,湊過來搶話:“還有大鳥!比御花園的海東青還大,爪子上抓著金珠子!”
康熙失笑,伸手撩開弘春的衣擺,輕輕碰了碰那處火焰狀的紅痣——觸感平滑,倒真像天生的,可他分明記得接痘前親自驗過,這孩子后背光潔得很。“這痣疼不疼?”
“不疼!”弘春挺了挺小胸脯,故意晃了晃肩膀,“是老爺爺用手指頭一點,暖乎乎的就長出來了,比額娘的暖手爐還舒服!”
弘暉偷偷瞪了他一眼,又搶著說:“老爺爺還跟我說,這劍是給‘能護弟弟’的孩子,我要保護弘春和十八!”
這話剛說完,就被弘春戳了腰眼:“你昨天還搶我奶糕!”
“那是你吃得慢!”
倆孩子吵吵起來,康熙忽然笑了。這股子爭強好勝的勁兒,倒真不像編的。他拍了拍倆人的頭,語氣沉了些:“這夢和紅痣,不許跟旁人說,說了老爺爺就把劍收走了。”
“知道啦!”弘暉立馬捂住嘴,又伸出小拇指,“拉鉤!誰跟別人說誰是小狗!”
弘春也趕緊湊過來,三個指頭勾在一起,脆生生的“一百年不許變”撞得暖閣都亮堂了些。
等孩子跑遠了,梁九功才敢湊過來:“萬歲爺,這倆小阿哥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康熙摩挲著御案上的玉鎮紙,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小孩子的話,半真半假才最真。”
他早瞧出弘春那紅痣邊緣有淡淡的抓痕,弘暉說的寶劍細節,倒像是太子給講開國故事時聽來的。
偏偏這“瞎編”,撞在了他最在意的“先祖庇佑”上,倒不如順著這股勁,給倆孩子鋪條路。
咸福宮的暖閣里,氣氛卻沒這么輕松。貴妃捏著弘暉的小襖邊角,語氣帶著幾分誘哄:“暉兒在宮里住慣了,瑪嬤這兒天天有奶糕,比府里自在多了,留下來好不好?”
榮妃也跟著幫腔,拉著弘春的手:“你阿瑪額娘府里事多,哪有宮里清凈?瑪嬤還能天天教你騎射呢!”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圈瞬間紅了,聲音發顫:“額娘,您是不知道,弘暉種痘那幾日,我夜夜抱著他的小枕頭哭,總夢見他喊額娘。這半個多月沒見,我夜里都不敢合眼,就怕……”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三福晉立馬接話,捂著臉哽咽:“我也是!弘春以前從不離我身邊,這次走了,我連飯都吃不下。昨兒見他后背的紅痣,我心都揪碎了,只想把他揣在懷里護著。”
貴妃被堵得沒話說,榮妃又補了句:“宮里伺候周到,你們還能常來瞧……”
“正是因為伺候周到,才更要帶回去!”宜修打斷她,語氣堅定卻帶著委屈,“孩子剛遭了罪,最想的是額娘的奶水和府里的小廚房。您疼孫子,難道我這個當額娘的,就不疼兒子了?”
三福晉跟著點頭,拉著弘春的手晃了晃:“春兒,你想不想吃額娘做的糖蒸酥酪?”
弘春立馬點頭:“想!比宮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