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眉頭緊鎖,故作驚疑:“你怎會知曉?皇阿瑪已然跟二哥商定了?”
“是太子琢磨的。”太子妃遲疑著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皇阿瑪素來主張‘身先士卒’,牛痘要推廣,總得有皇家子弟帶頭。論年歲,弘暉、弘春、十八阿哥最是合適,連寧楚克恐怕都要跟上。”
“荒唐!”宜修猛地拍案而起,拍案的力道不大,卻震得案上的茶盞微微晃蕩,“那牛痘是什么旁門左道!連安全性都沒定準,就敢讓弘暉去當‘表率’?他才四歲!”
這話像顆炸雷,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弘暉?”“牛痘?”貴妃手里的銀簪“嗒”地掉在錦墊上,也顧不上撿,快步走到宜修身邊,抓著她的手腕追問,“你說弘暉要種痘?這牛痘到底是什么東西?”
榮妃臉色驟變,弘春是她的孫兒,忙湊過來:“娘娘,弘春也在里頭?”惠妃更是急得站起身,寧楚克是她的心頭肉,拉著宜妃的手直跺腳:“這可如何是好!人痘都折損了多少孩子,何況是牛身上的痘!”
宜妃也沉了臉,看向太子妃:“太子妃這話當真?皇阿瑪真有此意?”
敏妃端坐在原位,眼神平靜,她孫子剛出生,還沒到種痘的時候。
太子妃被眾人圍在中間,苦笑著點頭,把太子透露的消息和盤托出:“是真的。孟佳氏發現的牛痘,比人痘溫和百倍,幾乎無性命之憂。
皇阿瑪要推廣到民間,必得皇家子弟帶頭,弘暉、弘春、十八阿哥年歲最小,最是合適……連我的明德,恐怕也得跟著第二批接種。”
宜修早已斂了怒色,蜷在椅上像只受驚的鵪鶉,眼眶通紅,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抓著貴妃的衣袖哽咽:“娘娘,就算牛痘比人痘好,可弘暉才四歲啊!萬一、萬一有個閃失……我這當額娘的,怎么活啊!”
榮妃、惠妃再也坐不住,“噗通”一聲跪下:“娘娘,求您為皇孫們求個情!孩子們還小,經不起這般風險!”宜妃、敏妃見狀,也跟著屈膝跪地,雖未開口,姿態卻擺得十足,此事牽連甚廣,她們不能置身事外。
貴妃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宜修,又低頭摸了摸聞訊趕來、一臉懵懂的弘暉,心都揪成了一團。她猛地站起身,吩咐佟嬤嬤:“快!去乾清宮請皇上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關乎皇孫性命!”
佟嬤嬤領命疾步而出,貴妃抱著弘暉不肯撒手,榮妃也忙遣宮女去鐘粹宮接弘春。暖閣里一片死寂,只有宜修壓抑的啜泣聲,眾妃垂著頭,各懷心事地等著——這場關乎皇孫性命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康熙和胤禛并肩而立,父子倆都穿著常服,神色復雜地看著殿內的陣仗,腳步頓了頓。胤禛偷偷瞄了眼椅上哭紅了眼的宜修,心里暗叫不好,卻還是硬著頭皮跟著康熙邁進了殿門。
貴妃根本沒顧上君臣之禮,抱著弘暉迎上去,聲音發顫:“皇上!您真要讓弘暉種那牛痘?”
康熙目光掃過跪地的眾妃,又落在弘暉那張酷似宜修的小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帝王的威嚴:“不錯。弘暉、十八阿哥、弘春,還有寧楚克,一起接種。”
話音剛落,榮妃、惠妃哭得更兇了:“皇上!求您憐惜孩子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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