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正給弘暉繡的虎頭鞋剛收針,指尖還纏著絲線,聞只是淡淡“嗯”了聲,伸手把鞋樣放進錦盒。
“主子,您不歡喜?”剪秋急了,“這可是熬了兩年的功勞啊!”
“歡喜在心里就好。”宜修拿起梳子,給鏡前的自己攏了攏發,“你去把四爺常穿的那件醬色常服找出來,漿洗熨帖了,再備上他愛喝的雨前龍井。爺明日就到了。”
沒傳遍京城前,宜修自然能穩住心神。兩年的籌謀,不能毀在最后一步。
剪秋這才懂了,吐吐舌頭:“奴才這就去!保證讓爺回來就有熱茶喝!”
二月二十三的京城外,春風剛化了殘雪,官道盡頭就揚起了煙塵。
胤禛勒馬時袍角還帶著山東的風塵,一眼就瞥見了路邊那抹明黃。
太子竟帶著人候在這兒。
更讓他心頭發熱的是,馬背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揮著胳膊喊:“阿瑪!阿瑪!弘暉在這兒!”脆生生的,隔著風都傳過來。
太子摸了摸弘暉腦后的小辮子,笑著朝胤禛揚手:“四弟,一路風塵,歇歇腳再進城?”
胤禛幾乎是踉蹌著下馬,剛站穩,弘暉就撲了過來,小胳膊緊緊圈著他的脖子:“阿瑪!你可回來了!我跟二伯說,阿瑪騎術最棒,比十三叔還快!”
胤禛抱著兒子轉了個圈,鼻尖泛酸,剛要說話,就聽太子“黑著臉”訓道:“老四!快把弘暉放下來!十三還在這兒呢,規矩不能亂!”說著朝旁邊的弘春使眼色。
胤祥連忙上前擺手,爽朗地笑:“二哥這就偏心了!侄兒想阿瑪,先撲阿瑪懷里天經地義,難不成還得先給我請安?再說四哥這腳力,我都快跟不上了。先前還有人笑他騎術平平,今兒我倒要跟他們掰扯掰扯!”
弘春早麻溜地打了個千兒:“十三叔安!四叔安!”
胤禛這才察覺自己失態,抱著弘暉的手松了松,耳尖泛紅。太子見狀,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別裝嚴肅了。說吧,去山東這趟,給四弟妹帶了什么好東西?小心她回頭跟你鬧!”
“二哥!”胤禛耳后根都紅透了,伸手把弘暉往胤祥懷里一塞,“十三,帶孩子們去那邊玩會兒。”
胤祥抱著弘暉,又拽著弘春,遠遠喊:“知道了!你們哥倆聊。四哥,要是帶的禮不好,我可幫四嫂罵你啊!”
風里飄著孩子們的笑,太子望著胤禛泛紅的臉,語氣軟了些:“四弟,牛痘的事,你立了大功。往后……大哥那邊虎視眈眈,老八也沒歇著,我這邊,還得靠你。”
胤禛愣了愣,看向遠處蹦跳的弘暉,忽然笑了:“二哥放心,都是為了大清,為了孩子們。”、
二哥不設防就好,不設防自己都不必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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