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正好,宜修見八福晉理智漸歸,語氣也柔和了幾分:“第二,你得把心思放在那兩個女兒身上。一來是安撫李氏和毛氏,籠絡住她們,將來才有機會繼續抱養兒子,不是嗎?”
八福晉沉吟片刻。對于那兩個女兒,她曾滿懷期待,雖生下來是女兒有些失落,但終究聊勝于無——畢竟是李氏、毛氏所生,總比張氏生的強。她咬牙道:“便抱到我院子里,記在我名下,給足嫡女的排面和待遇。也不攔著李氏、毛氏來探望,再賞她們家些產業,升為格格!”
“嗯,安排得很好。”宜修贊許點頭。這女人一旦冷靜下來,腦子就清醒多了,可見情愛確實容易蒙蔽心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你對李氏、毛氏越好,張氏就越嫉妒。嫉妒心一強,就容易出昏招。”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別的不說,就這么冷的天,張氏還敢抱著孩子堵胤禩的路,你正好可以借題發揮。就說她為了爭寵不顧兒子安危,把事情鬧大些也無妨——反正胤禩現在心里是偏向你的。有了正當理由,要處置一個妾室還不容易?”
“要么把她打發去莊子上,眼不見心不煩;要么直接讓胤禩把弘旺接到前院撫養,讓張氏日日在佛前為兒子祈福。既體面又不用臟了自己的手,何必自己生悶氣呢!”
“還是四嫂想得周到!”八福晉對這個主意滿意得不得了。果然,宜修這“賢惠”的名聲不是白來的,瞧瞧人家出的主意,自己確實差了……一點點而已。
“好了,你也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得回去了,孩子們午睡該醒了。”宜修起身告辭。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往返八貝勒府都是靠梯子fanqiang——這般謹慎,也是為了孩子們能平安長大。
如今,弘暉、弘昭、弘晗、弘昕都已漸漸長大,最小的弘昕也從“兩頭身”長成了“三頭身”,可性子卻出奇地安靜,與三個哥哥截然不同。宜修和胤禛沒少想辦法逗他活動,然而收效甚微——除了被阿瑪、額娘抱著走動,這孩子仿佛連喝水都像是在完成任務,懶到了極點。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能站著絕不跑動。
這一次,胤禛和宜修都沒再糾結這孩子像誰——主要是實在沒見過這么懶的孩子。就連大福晉費盡心力才得來的弘昱,雖然平日里安靜些,不像胤禔那般急躁,但至少會自己走動玩耍。
大福晉都說:“弘昱這孩子和他阿瑪一點都不像,越長越有惠妃和皇阿瑪的影子,性格醇良又機智,都能把他阿瑪耍得團團轉,如今父子倆天天為了習武斗智斗勇呢。”
聽聽,弘昱多活潑。再看看弘昕,別說斗智斗勇了,他最大的愛好就是睡覺。若不是宜修下了死命令,讓嬤嬤、婢女每天辰時末必須叫醒他,一日至少走動一個時辰,這孩子能從午睡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再這么下去,怕是能一日十二個時辰賴在床上不動彈。
康熙四十五年二月二十,雪后初晴。
長樂苑內,小太監和婢女們正一絲不茍地清掃著薄雪。江福海候在雍郡王府與八貝勒府交界的墻角下,小心翼翼地扶著一架木梯,等候小主子們回來。
“噠噠噠~”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八福晉穿著平底鞋,與奶嬤嬤靜霧一起,一人抱著弘昭,一人抱著弘皓,小心翼翼地踏著梯子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