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忍著笑,沒戳破他的客氣,本就是借胤禛的人脈,把這些后輩變成自己和弘暉的助力。
“穎兒的位份,也定格格吧。”胤禛捻了捻手上的扳指,恢復了沉穩,“她是滿軍旗,讓她去瑞雪院陪伊彤;董氏入汀蘭苑,跟著云芷學規矩,正好。”
“妥帖。”宜修應著,突然想起什么,拉著他往內間走,“還有件事,給你看個東西。”
內間書桌上,擺著十幾個朱漆描金的箱子,銅鎖閃著冷光。
宜修掀開最上面一個箱子,鎏金的光瞬間漫了滿室。
金磚疊得整整齊齊,正反面刻著“科爾沁”與“上上赤足”,兩側卷草紋清晰。
箱角堆著的珠寶,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連空氣中都似飄著金粉。
胤禛的臉“唰”地沉下來,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剛要開口訓斥,聲音里滿是肅然:“誰送來的?你怎能隨便收這些……”
“爺別急啊!”宜修連忙按住他的手,手輕巧地敲了敲金磚,“這些不是官場的腌臜孝敬,是我憑本事掙的,這里頭,還有你的一份呢!”
胤禛眉頭擰成了結,手指摩挲著扳指,滿是疑惑:“憑本事掙的?還有我的份?”
宜修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看箱子上的烙印:“你瞧瞧這些記號,鈕祜祿氏、瓜爾佳氏的族徽,還有穆國公、康親王的印。這里頭有各家的謝媒禮,還有先前幫著牽線的人情往來。”
胤禛看著看著,突然恍悟,試探著問:“端敏姑姑那邊,是不是也送了?”
“可不是嘛!”宜修從箱底摸出一把三尺長的足金戒尺,遞到他面前,“這是江南總督,就是瓜爾佳·繼祖的阿瑪送的,還附了一箱古籍,說‘犬子任憑郡王調教,該抽該罵,絕無二話’,還說嚴師出高徒呢!”
胤禛立馬收了冷臉,接過戒尺揮了揮,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卻還故作嚴肅地咳了咳:“他倒是有心!繼祖那孩子,是該好好調教!”
宜修沒眼看他這副模樣。皇家男人愛“調教人”的本性,真是刻在骨子里。她又指著那箱金磚:“端敏姑姑送的謝媒禮,咱們府有,其他兄弟家也有——誰讓懷安先前受了妯娌們不少照顧呢。聽說五妹妹府上,足足抬了三大箱金磚,兩大箱首飾,比咱們還多!”
“嗯,你辦事,爺放心。”胤禛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歉意,“剛剛……是爺聲音大了些。”
宜修心里吐槽:何止是聲音大,那眼神里的忌憚和指責,都快溢出來了!可面上卻沒表露,只伸手又掐了把他的腰。
“嘶——小宜!輕點!”胤禛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后退,“爺真不是有意的!腰上這印兒還沒消呢,再掐就青了!啊!!!”
燭火笑得顫了顫,滿室的金銀珠寶再耀眼,也抵不過這片刻的鮮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