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雞生蛋”的謀劃順利推進,宜修并沒有就此收手,嘴角掛著溫潤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如利刃刺入胤禛心中,殺得雍郡王接連“丟盔卸甲”。
“爺,端午后我帶孩子們去郊外靜養,這些的賬本和庫房鑰匙,您收著。”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胤禛把人派去岳興阿那兒,早晚都是她和弘暉的勢力。岳興阿早就是自己人了,胤禛這點心思,不過是給她做嫁衣罷了。
我的好四爺,岳興阿早已是我的人了,你的那些人……只要送去蒙古,端靜和岳興阿就能讓他們暗中“投效”自己!
宜修轉身將一些賬本和鑰匙,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篤定:“爺,您是主子爺,王府上下都靠您呢。”
胤禛愣了愣,手里的茶盞晃了晃,茶水差點灑出來:“之前不是已經給過府里的總賬了?怎么又多了三本?”
剛還在說蒙古的事,宜修轉眼就提府務,這轉變快得讓他沒反應過來!!!
“之前是往年的舊賬,這三本是這三日的新賬。”
宜修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掃過胤禛漸漸變直的嘴角,“爺要是不信,自己看。”
胤禛連忙拿起賬本飛快地翻著,越翻越心驚,最后指著其中一頁,聲音都高了幾分。
“你讓各院去庫房隨便挑東西,準備給娘家的端午禮?這是不是太縱容了?還有,給奴才們賞新衣、發紅包也就罷了,怎么還有這么多額外開支?”
宜修放下茶盞,輕輕叩了叩賬本邊緣,語氣不軟不硬:“爺,親戚往來哪有只進不出的道理?往年甘家、齊家、宋家都是上趕著送節禮來,您倒好,從庫房里挑兩件舊物賜下去就完事兒了。可如今各院都有了孩子,總得給孩子們的外家留點臉面!”
“讓她們去庫房挑,總比拿真金白銀去外頭買劃算,您說是不是?”
宜修嗔嬌一笑,一道寒氣直沖胤禛腦門,這是要他大出血啊!
自弘暉出生到現在,胤禛在十八掐和雞毛撣子的“調教”下,已然摸清了某個把家虎的套路。
打、罵,是不用慌的,怎么都會守住底線,不讓他帶著傷出門跌份。
笑、嬌……那就完了!
溫柔刀,刀刀要人命。
人是無礙的,家底是一定會空的。
攤上這么個福晉,當真是又幸又不幸,痛并樂著……當然,更多的還是心酸與無奈。
“至于奴才們的賞賜,年底京城大亂,多少侍衛殉職護著咱們府?活著的奴才也是拿命在拼,年節時多賞點怎么了?那些額外開支,是給有孩子的奴才多備了件百福衣,給家里有老人的多包了個紅封——這都是該花的錢。”
說著,宜修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里面半舊的襯里:“您看我身上這件旗裝,還是大前年婚宴時皇阿瑪賜的,我何曾亂花過一文錢?府里的開銷,哪一樣不是我精打細算的?”
胤禛的臉瞬間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想起這幾年的節禮都是自己在管、
大前年宜修懷著弘暉沒扶正,事事請示他;前年宜修剛扶正忙著交際,府務歸他;去年宜修生了弘昭他們,雖有側福晉幫忙,最終還是得他拍板。
他這個主子爺,確實沒怎么在意過各院外家的臉面,也忘了年底奴才們的辛苦。
“是,是福晉思慮周全。”胤禛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捏著賬本,手心都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