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正欲退下,衣角卻被胤禛輕輕一扯,順著胤禛的目光看去,只見老五胤祺面露喜色,老十胤一臉既羨慕又失落的表情,十三弟胤祥則滿眼渴望。
太子心中一動。自索額圖倒臺后,他與皇阿瑪之間便多了層隔閡,尤其是國庫欠款一事,更是讓皇阿瑪對他失望透頂。如今老四處處提點,顯然是站在他這邊的。
若能借此機會施恩于眾兄弟,不僅能改善自己的形象,還能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太子當即再次出列:皇阿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五弟自幼由皇瑪嬤撫養,與蒙古淵源深厚,此次盛會若能參與,定能事半功倍。十弟、十三弟前番下江南,也辛苦了一場,亦當有所獎賞。
康熙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太子說得有理,也想借這個機會緩和一下父子、兄弟間的關系。
胤祺、胤、胤祥三人又驚又喜,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子,又感激地瞥了眼胤禛。他們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的背后,都有四哥的推動。
胤禛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這一手,既賣了太子人情,又拉攏了老五、老十、十三,還徹底將老八、老九推上了蒙古這條不歸路,可謂一舉多得。
待眾人領命退下,康熙卻唯獨留下了胤禛。
御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康熙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看著胤禛,并未說話。
胤禛垂手侍立,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個在朝堂上巧舌如簧、攪動風云的人不是他,但龍椅上的君王何等精明,豈會看不穿,應對好帝王詰問才是此事的重中之重。
一不小心,落得個權欲熏心的印象,必然招致帝王忌憚彈壓,便前功盡棄!
良久,康熙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老四,你剛才舉薦你八弟,是真心的?”
胤禛抬起頭,迎上康熙的目光,語氣誠懇:“回皇阿瑪,兒臣句句發自肺腑。八弟在人際交往上的才能,確實是兒臣所不及的。此事關乎大清與蒙古的百年基業,兒臣不敢因私廢公。”
康熙不置可否,又問:“那你讓你九弟去管商貿,也是覺得他最合適?”
“是,也不是。”胤禛回答得滴水不漏,“九弟的經商之才,朝野皆知。讓他去管商貿,能最大化地為朝廷創收,充盈國庫,此乃‘是’。”
“而‘不是’,則是兒臣另有一層考量。”他頓了頓,觀察著康熙的神色,見康熙沒有不悅,才繼續說道,“九弟性子跳脫,若留在京城,恐難免卷入是非。讓他去草原歷練,一來能收斂心性,二來也能讓他為朝廷辦實事,遠離京城的紛爭。”
既夸了胤禟,又點出了他的缺點,同時還暗示了自己一心為公,不希望兄弟內斗的“仁厚”。
康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老四果真還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罷,歸根到底不是為了自己掌權,而是為了社稷安定,由他這一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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