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像是想起什么,抬頭問身邊的嬤嬤:“弘暉呢?怎么沒跟過來?”
“回娘娘,”嬤嬤躬身答道,“李嬤嬤說,福晉怕您照看不過來,正好弘暉阿哥在毓慶宮住慣了,太子妃就接了過去,還說讓您不用掛心。”
貴妃點點頭,心里卻暖得很,宜修都病成那樣了,還替自己著想,叮囑道:“明日再打發人去雍郡王府看看,要是福晉還沒好轉,就把太醫院的院判請過去——可不能耽誤了。”
而雍郡王府的前院,高無庸正攥著門簾,眼神死死盯著街面。
府里的侍衛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連路過的巡邏侍衛都多問了兩句,卻被高無庸笑著打發了:“我家福晉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旁人,就多守著些。”
夜色漸深,正屋里的燭火還亮著,李嬤嬤和繡夏輪流守在床邊,時不時給宜修掖掖被子。
宜修昏昏沉沉躺了三日,往日里清明的腦子早被病痛攪成了一團漿糊。
什么帝王權術、朝堂紛爭,此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渾身骨頭縫里鉆著的酸痛,喉嚨干得像冒了煙,連咽口唾沫都覺得疼。
偶爾清醒時,眼前總晃著弘暉舉著糖糕的笑臉,耳邊似有弘昕軟糯的哭聲,她想伸手去抱,胳膊卻重得抬不起來,只能又昏昏沉沉睡過去。
第四日清晨,宜修渾身發熱,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黏在鬢發上,癢得人想抓。
正迷糊著,就聽楊府醫的聲音帶著幾分松快:“福晉出汗了!脈象也平穩些了,體溫在降。再喝兩劑藥,靜養兩日,定能好轉!”
宜修費力地掀開眼縫,見楊府醫額頭上也沾著汗,手里還捏著脈枕,指腹上殘留著她腕間的溫度。
長樂苑里原本緊繃的氣氛,被這陣汗氣沖散了些,守在床邊的繡夏悄悄松了口氣,眼角卻還是紅的。
“都給我記牢了!”李嬤嬤忽口,聲音比平日里沉了三分,她掃過屋內外伺候的奴才,手指點了點門檻,“福晉的病還沒好透,誰敢把‘好轉’兩個字往外漏,或是在外頭嚼半句舌根,仔細你們的皮!”
李嬤嬤多年掌家的威壓,嚇得奴才們齊刷刷低頭,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楊府醫站在一旁,剛想再說句注意事項,被李嬤嬤這眼神一掃,也乖乖閉了嘴,直到李嬤嬤笑著送他出苑,才敢偷偷抹把汗——這雍郡王府的內宅,比太醫院的藥房還讓人提心吊膽。
第五日,長樂苑的弦依舊沒松,連送水的丫鬟都踮著腳走路。
直到傍晚,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著高無庸略顯慌張的回話:“爺!您慢些,福晉還在歇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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