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又落下，抽在他的背上，帶出細碎的血珠。“我懷著弘旭，九死一生生下他，你哪怕有半分人心，也該顧著孩子吧？可我在產房掙扎時，你在做什么？為了給那賤人開脫，你頂撞嫂嫂，跟親弟弟動手——你對得起誰？！”

“我哈達納喇氏，不是嫁不出去才塞給你！”她猛地拽起胤佑的衣領，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皇阿瑪選我嫁你，是盼我娘家能做你的依靠，是抬舉你這個注定難登高位的皇子！受委屈的從來不是你，是我！若不是指婚，憑我的出身，嫁給誰不能琴瑟和鳴？！”

皮鞭一下下落在胤佑身上，他像個被拆散的布偶，渾身是傷，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憤怒，漸漸變得麻木。

七福晉越是見他逃避，越是興奮，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字字如利刃：“往后余生，我要你生不得人心，死不由你意，生死都由我掌控！”

“你想給那賤人守身如玉？做夢！”她甩開他的臉，皮鞭指著他的鼻子，“我會讓你兒孫滿堂，會讓整個貝子府忘了她的存在！你愿不愿意，不重要！”

緋紅與青染剛處理好香爐，端著金瘡藥走上前，與七福晉一同冷眼睨著胤佑，滿臉不屑。胤佑起初還咬牙怒罵，“你才是后來的……我偏愛所愛之人有錯嗎……”到后來口干舌燥，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三人見他徹底沒了抵抗力，才慢條斯理地動手——一邊用語挑動他，一邊將三福晉給的金瘡藥涂滿他的傷處。不過片刻，胤佑全身皮膚泛起詭異的鮮紅色，青筋暴起如蚯蚓，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們……無恥……毒婦！”

七福晉聽著只覺悅耳，往日的埋怨、憤恨，在他的哀求與指責中宣泄得一干二凈。她故意停了手，任由他無能狂吠，直到他氣息奄奄，才揚手又是一巴掌，厲聲呵斥：“認清楚誰是主子，蠢貨！”

胤佑再無力反駁。燭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只掙扎的困獸。月光從窗欞漏進來，清冷地落在七福晉臉上，她望著胤佑渙散的眼，忽然抓起桌上的紅燭，微微傾斜——黃豆大的燭淚“滴答”落在他的手背上。

“啊——”胤佑喉嚨干得發疼，只能發出微弱的痛呼，“毒婦……你這個毒婦……”

“毒？”七福晉放下蠟燭，笑意冰冷，“這都是跟你和她學的。沒有你們，何來今日的我？”

七福晉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自你為那賤人開脫那日起，我就當自己喪夫了——你在我心里，早就是個死人。”

“要不是為了弘旭，要不是皇阿瑪和母嬪在，你以為你還能活著？”七福晉眼神驟然狠厲，“別再惹我，否則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做什么——我娘家能輕易廢了側福晉一家，也能暗中刨開她的墳，讓她枯骨灰飛煙滅，撒進臭水溝，讓你連祭奠都成奢望！”

胤佑的眼神里終于燃起怨毒，卻只能用目光宣泄怒火，毫無威懾力。

七福晉嗤笑一聲，又一巴掌扇得他嘴角淌血：“你有說不的資格嗎？”她直起身，看向緋紅與青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往后，府上多兩位庶福晉。他樂不樂意，都得認。”

“還有，”她瞥向癱軟如泥的胤佑，“他要么在府里混吃等死，給我們開枝散葉；要么就好好當差，爭取早日掙個淳郡王爵位，也好讓她們抬位份。”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映著七福晉眼底的決絕。

窗外明月高懸，清冷的光灑滿庭院，卻照不進這屋內積壓的恨意。

從今夜起，這七貝子府的天，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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