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這……”太子本想開口——哪有阿瑪是貝子,兒子倒成了郡王世子的道理?
轉念一想,弘旭是嫡子,早晚要承襲這一脈。
老七干出這等混賬事,權當提前讓嫡孫站穩腳跟了,便把話咽了回去。
成嬪望著胤佑被拖走的背影,抹了把淚,握著七福晉的手道:“好孩子,往后有額娘在,沒人再敢欺辱你和弘旭。”
七福晉眼眶通紅,重重磕了個頭:“謝皇阿瑪,謝額娘。”
宜修站在窗邊,望著這一幕,指尖微微收緊。皇家的體面,從來系于“嫡庶”“孝悌”二字。胤佑拎不清,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只是這后院的風波,怕是還要一波接一波呢。
康熙聞不怒反笑,眼角的細紋都漾著笑意,睨著太子道:“怎么,你也不滿朕賜的婚,要跟著氣朕?”
“太子妃賢淑,明德也乖巧,兒子哪敢有這心思。”
太子忙斬釘截鐵地否認,隨即放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兒子是想說,您罰了七弟,受苦的終究是七弟妹——他養傷得人伺候,弘旭才三個月大,離不得額娘。老七要是再折騰,七弟妹本就弱的身子,怕是要被熬垮了……”
康熙聽著,手心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緩緩點頭:“朕方才也是在氣頭上,原就覺得不妥。你這么一提,倒是提醒了朕。老七那拎不清的性子,是得有人盯著;弘旭身邊更離不得人。這樣,讓御前的林嬤嬤去七貝子府,專一照看弘旭。”
太子見他聽進去了,忍不住調侃:“說到底,您還是心疼老七。七弟妹專心伺候他養傷,兩人說不定能緩和緩和。”
“你這小子。”康熙揚手就往太子后腦勺拍去,“啪”的一聲輕響。太子捂著腦袋瞪他,剛要抱怨兩句,就聽旁邊傳來一陣“咯咯”的偷笑。
弘暉和弘春正捂著小嘴,踮著腳瞧熱鬧,見太子挨了打,立馬拍著小手喊:“二伯被打啦!被皇瑪法打啦!”
“好慘的二伯!紅啦紅啦!”
太子被倆小不點喊得臉一熱,剛想伸手去抓這倆“小沒良心的”,后頸又挨了康熙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許動朕的孫子。”
太子頓時有苦難,捂著后頸瞪向康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憋了半晌才嘟囔:“有了孫子,兒子就成草了?”
“可不是。”康熙半點不反駁,伸手把弘暉撈進懷里,又牽過弘春的小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有這么乖的孫子,誰耐煩哄你這愛惹人生氣的兒子。”
陽光落在康熙的明黃常服上,映得他鬢邊的銀絲都泛著暖光。
弘暉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來蹭去,嘴里還念叨著“皇瑪法帶弘暉吃糖”;弘春拽著他的手指,邁著小短腿噔噔跟著,時不時仰起臉喊“皇瑪法等等我”。
太子立在原地,看著那祖孫三人的背影,又氣又笑。指尖碰了碰被打的地方,明明不疼,心里卻泛起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一刻,是阿瑪,不是皇阿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