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憲目瞪口呆地望著她的背影,轉頭給宜修比了個大拇指:“四嫂,還是你厲害!”
宜修挑了挑眉,那神情明擺著——拿捏甘佳·元惠,小意思。
歇了半晌,溫憲湊過來給宜修捶肩,見她瞇著眼似是舒服了,才小聲試探:“四嫂,能不能……再給我幾個良婿人選?好幾家老福晉給我下帖,讓我幫忙牽線,你看……”
宜修撫著額,差點沒翻個白眼——就你那點城府,還敢去老福晉們面前露臉?若不是頂著公主頭銜,怕是早被拆得連骨頭渣都不剩。躲著她們還來不及,竟還上趕著赴宴?知道什么叫“有自知之明”嗎?
“四嫂,我真的想帶純愨去各家轉轉,求你了!”溫憲拽著她的袖子晃,聲音里帶了點撒嬌,“我知道自己道行淺,可……我就是想被人捧著嘛。”
尤其是想拉著純愨一起,在妹妹面前立起姐姐的體面與優勢——這點小心思,哪瞞得過宜修。
宜修拍開她的手,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想去也成,先答應我,凡事多聽少說,別自己拿主意。真遇著合適的,回來問過我再說。”
溫憲立馬點頭如搗蒜:“我都聽四嫂的!”
“那就先去哄皇瑪嬤吧!揚長避短!”
“好,好吧。”
三福晉沉默地打量著兩人,溫憲一走,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一肅:“你讓溫憲去哄太后,是不是……早有打算?”
“是,我有意為之。”宜修端起茶盞,指尖拂過溫熱的盞壁,語氣淡然,眸底卻閃過一絲狡黠,“三嫂,咱們身為皇家福晉,宮里指下來的格格,無論愿不愿意,都得好生待著——不能妒,不能忌,更不能露半分不虞。”
她輕輕吹了吹茶沫,話鋒微轉:“可格格與格格也不同。不沾親不帶故的,倒還好料理;但凡跟宮中娘娘沾點關系,那便是長輩的臉面,打不得罵不得,冷不得熱不得,我可沒閑心受這份氣。”
“原先弘暉、弘春在宮里,娘娘們忙著疼孫子,自然沒空琢磨兒子后院空不空。”宜修抬眼看向三福晉,眼底清明,“可馬球宴后,孩子們就得回府了。娘娘們一空閑下來,有的是功夫琢磨這些,才不管兒子在不在跟前呢。”
三福晉聞重重點頭,眼中露出真切的贊賞:“果然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借溫憲去太后跟前遞句話,四月賞花宴后,那些跟娘娘沾親帶故的適齡格格,怕是得去了一半。”
“到時候娘娘們便是想指人,也難有合適的。”她撫掌道,“只要不是表妹、青梅竹馬那類沾著私情的,便是進了府,也翻不出什么浪來。等過了四月,端午后孩子們抓周宴辦完,娘娘們的心思,怕是多半要擱在怎么讓咱們把孫子送進宮上……四弟妹,這步棋走得妙!”
宜修放下茶盞,唇角彎起一抹淺弧,帶著幾分促狹:“那我先前說的銅鎏金嵌白玉鎖片領約,三嫂可別忘了送來。”——先前那些話,多半是說給旁人聽的,貴妃那兒早已被她穩住,斷不會主動指人進雍郡王府。
三福晉被她這突兀一提逗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回回都挑最好的。行行行,給你給你,還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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