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與三福晉交換了個眼神,眼底都藏著幾分笑意。
見胤禔和胤禟還在那邊看著姑娘們打鬧,宜修故意嘆了口氣,在三福晉揶揄的目光中開口:三成?這是說什么呢?今兒難得湊齊,大哥、九弟可別打啞謎,不如把話攤開了說?
胤禔和胤禟的臉地紅了。他倆這才想起,眼前這兩位才是馬球場產業的正主,剛才為了分成爭得面紅耳赤,倒像兩個偷糖吃被抓包的孩童,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宜修卻沒打算放過他們,目光先落在胤禟身上,語氣悠悠的:九弟,也別怪五嫂她們在孩子面前多嘴,實在是你有些行徑太過荒唐。
她頓了頓,覷著胤禟垂著眼不敢反駁,繼續道:若不是五弟妹時常敲打,這街上除了茶樓戲院,怕是早添了花樓青樓。就算沒開那些腌臜地方,你隔三差五招來的鶯鶯燕燕,就沒想想愛藍珠她們還小?
她們常跟著八弟妹來城外,你能保證那些女子不會在孩子們面前搔首弄姿?宜修的聲音陡然轉冷,那么點大的孩子,最是愛模仿,一旦學了些歪門邪道,你擔待得起嗎?自己不知羞也就罷了,別連累了孩子們!
啪!啪!胤禔聽得火冒三丈,接連兩巴掌拍在胤禟后腦勺上,怒聲道:你也是當長輩的人了,怎能在孩子們跟前如此不知廉恥!
胤禟捂著后腦勺,頭垂得更低了。往日他總拿人不風流枉少年當借口,覺得男人好色本是常事,可經宜修這么一點,忽然渾身發冷——若是那群花魁在愛藍珠面前扭捏作態,教壞了這孩子,他豈不成了罪人?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嘴里只剩是我錯了四個字。
宜修這才轉向胤禔,屈膝福了一禮,語氣緩和下來:大哥,為人父母者,總得多為孩子盤算深遠些。九弟荒唐是真,但大哥也未必全無過錯。
方才見愛藍珠對九弟敷衍行禮,只因她撒兩句嬌,您就聽之任之。若不是我和三嫂今日撞破,當場消弭了孩子心里的偏見,日后愛藍珠與九弟這對叔侄,豈非要形同陌路?一家子骨肉,何至于鬧到這份上。
一番話聽得胤禔如遭雷擊。他猛地想起皇阿瑪最忌諱六親不和,若是愛藍珠日后總在人前顯露對九弟的敵視,傳到皇阿瑪耳中,這孩子怕是要被厭棄一輩子!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他懊惱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糊涂!我真是糊涂啊!
胤禔連呼幾聲,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與胤禟并排站著,活像兩個被先生逮住的頑童,任由宜修數落,半句辯解也不敢有。
三福晉見火候差不多了,笑著打圓場:四弟妹,大哥和九弟都是明事理的人,方才不過是疼孩子心切。咱們既受了大嫂所托,自當用心教導,往后多費些心思便是,想來大哥和九弟也能體諒。
是極是極!胤禔連忙接話,額上沁出細汗,全憑三弟妹和四弟妹做主,我等絕無二話。胤禟也跟著點頭如搗蒜,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宜修與三福晉交換了個眼色,后退半步正了神色:這是自然。話鋒忽轉,她斜睨著胤禟,語氣里帶了幾分不滿,對了九弟,還沒說你為何會與大哥在此?那又是怎么回事?
兄弟倆的臉地紅透了,嘴唇囁嚅半晌,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這事兒怎么說?總不能坦他倆正為分賬爭得面紅耳赤吧?
宜修冷哼一聲,也不逼問,只轉向胤禔:既然大哥在,正好做個見證。九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街道熱鬧是不假,你費心也是真,但此處的田契地契都在我們妯娌手中,你建的這些店鋪,到底該算誰的?難不成真打算吃獨食?
胤禟心頭剛暖起來的那點熱意瞬間涼透。他算是看明白了,四嫂這把家虎的名聲絕非虛傳,三兩語就占盡了道理,不管他怎么應對,今日怕是免不了大出血。
偷偷瞥了眼胤禔,見對方正撇嘴搖頭,活像在說老四家這尊佛可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