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抬眼喚李嬤嬤:“給敏妃遞話,說我尋了幾個好苗子,章佳阿克敦、兆佳德成他們,都可作八公主額駙備選。”
唯有宮里出頭,才能讓那些高門斷了議親的念頭,保住這幾人的前程。
李嬤嬤領命而去,宜修接過繡夏遞的安神茶,抿了一口便緩過神色:“讓三福晉她們明日來府,核定馬球盛宴章程;再去撫遠將軍府請純愨來,記著把她和溫憲的時間錯開。”
免得這兩人湊一塊,再漏了什么話。
揉了揉眉心,又氣又無奈,她要的是讓這些人在皇阿瑪選額駙時露臉,不是讓他們現在就被議親!
成了婚的才子,還怎么當額駙?敏妃那邊的人情怎么拉?更別說,這些人的婚事是將來平步青云的敲門磚,現在定了,往后的仕途豈不是斷了大半?
“傳我的話,”
宜修沉聲道,“讓齊方起他們以‘專心差事’為由回絕,就說我已替他們留意著,若真有合適的,自會替他們做主。再給三福晉、五福晉遞個話,就說這些人是我看中的人才,婚事還得從長計議,讓她們別瞎摻和。”
剪秋剛應下,繡夏又進來稟報:“福晉,瑤華院女學堂的姑娘們聽說您賞了東西,都來謝恩了。”
宜修壓下心頭的煩躁,重新歪回榻上,擺了擺手:“讓她們進來。”
姑娘們魚貫而入,捧著賞賜的首飾,嘰嘰喳喳說著感謝的話。
宜修看著她們鮮活的模樣,嘴角漸漸露出笑意,這些人將來可是自己收割人情的最佳棋子啊,個個都有價值。
小姑娘們剛走,繡夏又輕聲提醒:“福晉,繪春和染冬明日要來謝恩呢。”
宜修這才想起靜安的事,國庫欠款一了,康熙便在二月二十七,悄悄把靜安送回了府,還讓李德全傳口諭,讓她給靜安和繪春操辦婚禮,偏婚假只給七天。
趕不及卜卦選吉時,只得借了三月初一十二阿哥成婚的好日子,倉促辦了禮。
那日的光景還歷歷在目:靜安剛回府,就哭喊著康熙抄了他半年私房,抱著伊彤哭
“沒法當家”,又扒著李德全的腿要私房,最后紅著眼對繪春喊
“婚后我當家”。
還是宜修一句
“再鬧就把繪春許別人”,才讓他抽抽搭搭躲到繪春身后。
江福海不在,繪春沒親族,只得讓江福海的徒弟小祥子背她出嫁,倒也算周全。
“染冬孕期安穩?前夜你們去鬧繪春的洞房了?”
宜修想起染冬有孕,繪春剛出嫁,語氣添了幾分暖意。
繡夏捂嘴偷笑,臉頰泛紅:“染冬還好,就是靜安鬧了笑話,
鬧洞房時,大家發現他脫了衣裳躺床上不動,人一進去就往被褥里鉆,現在府里都笑他要被繪春壓一輩子呢!”
宜修腦中閃過那畫面,也忍不住笑了,
繪春這丫頭,倒有幾分五福晉的潑辣勁兒。
正說著,剪秋又進來稟報:“福晉,完顏查弼納那邊回了信,說已婉拒了八阿哥,還提了想盡快定下孟佳云祺與汀蘭的婚期。”
“好。”
宜修眸色亮了亮,“讓孟佳家盡快備禮提親,婚期定在五月,趕在萬壽節前。”
這門親一成,完顏查弼納便徹底綁在她這邊,朝堂上又多了個可靠的棋子。
窗外的春風卷著落英,飄進廊下,宜修笑看庭院里嬉戲的丫鬟,心里盤算著:
明日見三福晉她們,得把馬球盛宴的章程定死,順便敲打幾句別再亂傳名單;對著純愨和溫憲,則要叮囑她們少摻和外男議親的事;還有繪春和染冬的謝恩,得好好安撫,也算穩住府里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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