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佳·元惠見弘暉、弘春在太子跟前得寵,心下稍定:皇爺既允了馬球場,雍郡王府總能得些臉面,想來福晉不會太動氣。
周遭人心思各異,宜妃與成嬪望著那倆孩子,眼底妒火暗燃——自家嫡孫何時能得這般看重?
惠妃則暗忖:老四這幾年運勢忒盛,玉牒改隸孝懿皇后,連得四子,長子還討皇上與太子歡心,須讓寧楚克多與他們親近才是。
康熙與太子離去,太后留甘佳·元惠、李靜續牌。
二人起初還有興致,驟然想起竟把馬球場的事捅給了皇上,頓時心頭發慌,牌路愈發混亂,被太后與太妃連贏數局,輸得兜比臉干凈。
散場時,二人只得打了欠條,保證明日再講新鮮事,才哭喪著臉回府。
到了雍郡王府,甘佳·元惠與李靜推搡著找苗馨滿,求她領著去見宜修。
苗馨滿瞧著這倆活寶,只覺頭大:你們這是要把人逼死么!
宜修正在瑞華院,盯著懷安、年世蘭等學規矩、打算盤、習插花,扮了半日賢惠福晉,早已不耐。
剛要歇息,就聞外頭喧嘩,見苗馨滿領著倆縮頭縮腦的,便知沒好事。
馬球場的事捅給皇阿瑪了?
祈福宴的事也被點了?
弘暉要在毓慶宮養兔子、八哥?
宜修連珠炮似的發問,甘佳·元惠慌忙扯帕子:福晉,是太子妃問起您的好處,我一禿嚕嘴就說了。。。。。。哪知皇上聽見,還應了太后。。。。。。
望著二人惶恐模樣,宜修血壓飆升,閉眸片刻,指著大門:
甘佳·元惠與李靜如蒙大赦,跟著苗馨滿溜了。苗馨滿一步三回頭致歉,福晉這回竟沒發作,往后更得死心塌地跟著。
待人去盡,宜修牙縫里擠出話:這倆蠢貨!竟把我拽進國庫欠款的渾水!
李嬤嬤忙端茶捏肩。宜修數度欲罵,終是長嘆:打小被寵大的,少根筋罷了。氣壞了自己不值當。又道,原想等國庫欠款了了再提馬球場,偏被皇阿瑪拿去作筏子。。。。。。
李嬤嬤訥訥道:主子這話。。。。。。
沾上政治,哪有干凈事。宜修揉著太陽穴,早知道皇阿瑪要追繳欠款,咱們只給佟佳氏與永謙透了消息,沒敢摻和,就是因為這里頭水太深。
冷笑一聲,重重放下茶盞,太子與直郡王看著風光,追的不過是些小嘍啰。李光地、魏東亭那些重臣還作壁上觀呢,他們才是各派系的根。今兒皇阿瑪高興,定是永謙與隆科多還了欠款,給了他臺階。
否則,就甘佳·元惠這憨直性子,哪能在御前討喜?
宜修越想越頭疼:京城因追繳欠款早已雞飛狗跳,宗室勛貴、文武百官個個牽涉其中。
皇阿瑪哪是因太后一句話就定馬球宴?分明是想借這宴席瞧瞧各家虛實,誰家敢花錢給兒女揚名,卻拖著國庫欠款不還,那便是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