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正拈著塊芙蓉糕,見胤禟擠眉弄眼朝自己遞求救信號,糕點在舌尖頓了頓,不明所以。
九弟這是眼抽了?還是新學了什么討巧的鬼臉?胤禩沒讀懂弟弟的求救信號,只能不動聲色嚼著糕,當沒看見。
胤禔拍著太子的胳膊笑:“我們幾個年中在老四府里喝梨花白,老九醉了耍酒瘋,抱著柱子喊‘天下錢都是我的’,老四那臉黑的喲……”絮絮叨叨說起了酒宴上的事兒,把弘暉叫叔叔,掏空胤禵荷包的事兒說了出來。
太子被戳中笑穴,竟與斗了半輩子的大哥齊齊朗聲笑起來,殿內緊繃的氣氛忽而松快幾分。
胤禟卻僵在原地,腳跟被釘在了金磚地上似得,一動也不敢動。
弘暉仰頭看他,又回頭望康熙,見皇瑪法也一臉茫然,便自顧自揮了揮小手。
弘春立馬“噠噠噠”跑過來當應聲蟲,奶聲奶氣喊:“叔、叔、叔……”
寧楚克和明德也跟著圍上來,脆生生疊著叫:“九叔,九叔……”
康熙從魏珠那兒聽明白前因后果,笑著開懷,原來如此,小孩子們追著討,胤禩這個當叔叔的大方一回也是應該的。
良久,見胤禩一動不動,嚴肅的目光掃過來,胤禔與太子也憋著笑看過來,胤禟后頸一涼:壞了,不出點血今兒過不去!
只得五官擰成一團,不情不愿從袖中摸出幾張銀票,塞進孩子們手里。
弘暉捏著輕飄飄的銀票晃腦袋,好一會兒冒出句:“咚呢?”
“啊?咚?那是啥?”胤禟摸不著頭腦。
弘暉舉起小胖手做了個摔東西的動作,大聲喊:“咚!”
“咚!咚!咚!”弘春幾個跟著喊,小拳頭還往地上捶,模仿著物件落地的重響。
“哈哈哈哈!”胤禔笑得直不起腰,“弘暉這記性!是記著老九上次把鑲金荷包摔桌上的‘咚’聲呢!老九啊,給少了,趕緊的!”
康熙端起茶盞抿了口,眼底藏著笑意,弘暉靈透得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太子和胤禩要體面,只調侃地瞥了眼胤禟,又默默移開視線。
胤禟急得快哭了:“弘暉啊,九叔回頭給你補個更大的,今日這荷包真不能給……”
弘暉偏著頭,繼續脆生生喊:“九叔,叔……”
“保清、保成,把這摳門的蠢貨給朕辦了!”康熙見他這般,新賬老賬一起算。逆子!他和宜妃素來大方,怎生養出這么個守財奴!
胤禔直接拎起胤禟抖了抖,玉佩、荷包“咚咚”掉了一地。太子搜出他袖中幾十張銀票,嘆道:“老九,傳你富得流油,二哥原還不信,這少說七八萬兩吧。”
“不行,不行,這是我整頓花樓的錢……不能……唔唔唔唔唔~~~”
胤禔一聽這話,再看看銀票,臉色驟變——老九這么有錢,老八竟還打著他的名號收江南賄賂?這是故意讓他背黑鍋!當即踹了胤禟一腳:“你個混賬,開花樓的錢都有,卻舍不得給孩子們買糖吃?”
“別打臉!大哥!二哥饒命……”胤禟的求饒聲混著笑罵,殿內一時熱鬧得像市井。胤禩忙擋在中間拉勸,眼角卻悄悄護著胤禟的后背,免得老大下手太狠。
康熙一邊喊“使勁揍”,一邊又怕傷著孩子,趕緊讓魏珠把弘暉他們抱到邊上。
弘暉蹲在地上,把撿來的戒指、玉佩分給弟妹,小手還攥著個紅寶石戒指——這是九叔最寶貝的那個,剛才掉出來時他眼疾手快抓在手里。
梁九功端著糕點躡手躡腳經過,想躲進隔間,卻被弘暉瞅見。小家伙邁著小短腿跟過去,就聽見隔間里傳來熟悉的哭聲:“哇哇哇……我的私房,我的春……梁公公,送我回家好不好……”
梁九功無奈,只好把糕點塞他嘴里,靜安一邊吃,一邊轉著小眼珠,淚水掛在睫毛上,格外滑稽,咂咂嘴,還是把小手往懷里摸:“梁公公,我的私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