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莞爾。貴妃最初不悅,大抵是覺得弘暉該去她那兒。甚好,弘暉時刻被貴妃牽掛,有她在康熙面前進,孩子的地位自會穩固。至于狗男人?不過順帶罷了。
剪秋又說三福晉與榮妃的態度,二人都覺由太子妃與太子照看弘春,對孩子與誠郡王的前程有利。宜修笑而不語——弘春與弘暉交好,有他和三福晉在,胤祉將來定會站隊弘暉。
剪秋瞧著宜修臉色,略帶窘迫地問:“主子,溫憲公主和三福晉傳話,問那名單如何了?”
“名單?”宜修一怔,才憶起曾允諾給份“最適合貴女下嫁的人選名單”,遂吩咐:“給枕風居苗氏傳信,讓她去信甘家家主,挑幾個品學兼優、略有家底、性情溫煦的舉子;再讓五格轉告富察·福敏,從相識的翰林家中選選,有好人選便送來。”
剪秋點頭欲走,又被叫住:“章佳·阿克敦、兆佳·德成、輝發那拉·諾岷在甘家私塾學得如何?齊方起在王家私塾表現怎樣?王先生(王士禎)真如查弼納所說,對他很滿意,欲收為關門弟子?”
“前兒苗格格傳話,甘家家主請了老翰林專教阿克敦三人,說他們兩年后秋闈定能上榜;王先生對齊方起確是滿意,說他未經正統文壇雕琢,是塊璞玉,能傳承衣缽,已在籌備收徒典禮了。”
“好。”宜修細聲道,“甘家和富察·福敏的名單送來后,謄寫時把他們四人列在前面,送名單時稍提兩句。”她腦中閃過一個消瘦倩影,又叮囑:“告訴溫憲,讓她找機會去平郡王府,再探探懷安的處境。若是不好,接去公主府小住幾日。”
“告訴她,懷安是她重塑名聲的關鍵。肯為懷安出頭,宗室與各族老福晉們自會對她另眼相看。”
剪秋一愣。懷安格格不受平郡王繼福晉待見,常受磋磨是公開的事,借她為溫憲立形象確是妙招。可主子對溫憲素來利用多過真心,如今竟這般周全……
宜修見她疑惑,賞了個暴栗,笑道:“懷安出身尊貴,對我拉攏某人極有利。只管去辦,你主子從不做虧本買賣!”
剪秋滿眼崇拜:“主兒遠見卓識,是奴婢淺薄了。”歡快地出門辦差。
李嬤嬤望著她背影,搖了搖頭,嘶啞道:“這妮子,剛瞧著沉穩些,還是缺幾分火候。”京城亂局時,李嬤嬤給太子妃送募捐名單,遇宮中亂象,眼疾手快帶小祥子躲進景陽宮,對密貴人說是奉太子妃令保護十八阿哥,三人寸步不離,才躲過一劫。
宜修未置評。火候是練出來的,再過兩年,剪秋、繡夏自會成長,何必急于一時?她此刻滿心都在為弘暉鋪路,哪有空顧及這些。
不知弘暉能否按她囑咐,在御書房好好表現。這孩子聰明得很,上一世兩歲便識字,這一世得狗男人教導與貴妃寵溺,更顯自信活潑。
西巡時,他與弘春日日纏著太子,左一句“好二伯”,右一句“二伯最厲害”,弘春還在旁拍手叫好,竟把堂堂太子拿捏得沒法子。
若不是弘暉偷偷說“二伯笨笨的,哄一句就能騎大馬、講故事”,她還不知大兒子竟是個“白切黑”。
念及貴妃與太子對倆孩子的偏愛,又想著他們年紀小,即便在康熙面前說兩句不合時宜的,也只當童無忌。
宜修長舒一口氣,默默念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額娘的弘暉,定能化龍嘯九天!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