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歸罵,事還得收尾。
鄂倫岱上書痛斥隆科多辦事不謹,故意在康熙面前拉低預期;法海則讓佟國維賣老臉,一面收拾爛攤子,一面動用佟佳氏暗樁協助胤禩清剿逆賊,折損大半人手,總算穩住了京城局勢。
簡親王府內,杭氏早已沒了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樣,捏著密信,嘴角泛著冷笑:“老了老了,倒被小貓小狗叼了食盤,反過來要主子投喂了?”
足金佛像被推倒在地,腹內匣子空空如也,望著佛龕,不可避免地開始追憶往昔。
當年娜木鐘在宮中給孕婦下藥,一個個幼子夭折,讓康熙從悲痛到麻木,多好的棋子,偏被孝莊揪了出來。
若非岳樂死咬著老簡親王死因不放,她何至于讓女兒殺了岳樂之女,又讓兒子送走岳樂,還請娜木鐘調換了岳樂的奏折……
“雅布那廢物,”杭氏突然啐了一口,“連我這親娘都壓不住,死在我前頭,活該!”杭氏對小兒子雅布又愛又恨,這是唯一識破她身份的孩子,也是將她壓制在佛堂的罪魁禍首!
人手折損過半,杭氏不得不來一出聲東擊西,更得再玩一招明修棧道——簡親王府這些人,也是她的血脈,總得給這些孩子留條活路。
杭氏對身邊婢女厲聲道,“去江寧府,讓那些沉睡著的人動起來,引開注意。”
一群沒名沒分的廢物,也配擋她的路?她可是正統的大明后裔!
只要江寧有動靜,京城的目光自然會移開,她才能騰出手來斷了大清的根基——什么祥瑞、嫡孫、賢福晉,全是沽名釣譽之輩!
雍郡王府內,宜修正聽高無庸與戴鐸回話。
“主子,細作抓到了!竟是內務府早年撥來的人,藏了十余年,若不是現行,誰也想不到!”高無庸恨得牙癢。
戴鐸諂媚道:“八貝勒拉著宗人府下場,簡親王府已是插翅難飛,逆賊差不多清剿干凈了。”他心里樂開了花——福晉前后賞了兩千兩,果然聽話有好處。
宜修斜了他一眼:“說點有用的!爺在江南的消息呢?”
戴鐸捋著胡子侃侃而談:“八貝勒出手后九阿哥便沒了動靜,想來江南銀錢追繳得差不多了。爺大興水利,一來造福民生,二來穩定官場,應是到收尾階段了。”
宜修心中暗贊,與江福海傳來的消息分毫不差,這戴鐸確有幾分楊修之才。
戴鐸又勸:“咱們該‘退’了。您近來太過惹眼,易成目標;爺素來韜光養晦,府里也該沉寂些;簡親王府勢力盤根錯節,謹防狗急跳墻。不如讓八貝勒在前擋著,咱們更安全。”
宜修笑而不語。奴才終究是奴才,怎知她的難處。
是她捅出五、七福晉的事,是她拉八福晉入局,此刻退避,惠妃、八福晉、太子妃能容她?
幕后的康熙又豈會看不穿?
“你們辛苦了,”宜修使了個眼色,剪秋端出兩盤銀子,“拿回去給孩子買點糖。”
高無庸與戴鐸喜出望外,謝恩后腳底抹油般退了。
剪秋這時上前:“八福晉約您下午去七貝勒府;李嬤嬤說,惠妃與太子妃又遣了太醫去那邊。”
宜修沉吟道:“跟八福晉說我必到;給太子妃送個信,外頭有我,讓她安心;再告訴三福晉和五妹妹,京城不穩,閉府少出。”
剪秋忍不住笑了。
宜修橫她一眼,凡事何須說破?幾句尋常關懷,換妯娌小姑的支持,何樂不為?將來若胤禛再敢圈禁她,也得掂量掂量這背后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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