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害親夫?”
宜修挑眉,又在他腰側擰了一把,“我是在給你醒酒。你方才對著胤裪、胤祥吹牛皮時,怎么不想想自己喝了多少?”
一邊說,一邊把他拽到廊下的石凳上,剪秋早已端來醒酒湯,銀碗里的湯泛著蜜色,飄著幾粒枸杞。
胤禛被她按著頭灌了半碗湯,甜香漫過舌尖時,才委屈道:“我那不是吹牛皮……
是真心話。老五、老七不用爭,自然敢醉。”
宜修舀湯的手頓了頓,指尖在碗沿劃了個圈:“那你呢?想好了要爭?”
胤禛的喉結滾了滾,沒立刻回答。燭火在他眼里跳了跳,映出些復雜的光:有野心,有猶豫,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不安。
“爺心里有數。”
他最終還是這句話,卻伸手攥住了宜修的手腕,“但你放心,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受委屈。”
宜修望著他發紅的指節,突然嘆了口氣:“我信你。但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二嫂是個厚道人,若將來真到了那一步,別傷她。”
胤禛的指尖猛地收緊,隨即又松開,眸光亮了亮:“你當爺是老八?便是爭,也得光明正大。就算真有那天,二哥永遠是二哥,二嫂也永遠是二嫂。”
說著,突然笑了,“你倒是比我想的通透。”
“我一個后宅婦人,哪懂你們朝堂上的事。”
宜修抽回手,給他倒了杯濃茶,“不過聽得多了,也知道‘君不密則失臣’。你瞧八弟,前些日子在大哥面前露了馬腳,如今只能讓八福晉出來蹦跶:女人家的嘴沒把門,鬧得人盡皆知,反倒更被動。”
胤禛呷了口濃茶,苦澀漫開時,突然想起白日里八福晉被灌雞蛋茶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她那是自找的。”
“可不是么。”
宜修托著腮,指尖在石桌上畫著圈,“說起來,我總覺得八弟這人怪得很。見誰都笑,像塊溫吞的玉,可久了就覺得……
沒骨頭似的。”
宜修端著熱茶,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像說什么秘密,“他行事比女人還細,挖墻腳都偷偷摸摸的,倒顯得八弟妹像個當家的,你不覺得古怪?”
胤禛
“噗”
地噴了口茶,趕緊用帕子擦嘴,眼里卻閃著笑:“你這形容……
倒真貼切。老八是軟骨頭,八福晉是硬脾氣,這倆人湊一對,不鬧才怪。”
“還有老九。”
宜修又道,“今兒弘暉不過親了他兩口,他就把金錠、荷包都掏出來了,
倒像個想引起人注意的孩子,對著你使壞,不過是不服氣罷了。”
胤禛摸著下巴琢磨,還真是這么回事。以往總覺得老九陰毒,經宜修一說,倒像個沒長大的搗蛋鬼。他望著宜修被燭火映亮的側臉,笑的端然,“倒也是如此。”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
宜修起身拍了拍裙擺,“醒酒湯也喝了,該回屋了。”
胤禛順勢拉住她的手,掌心溫溫的:“宜修。”
“嗯?”
“有你在,真好。”
宜修的耳尖微微發燙,故意板起臉:“少來這套。再敢喝多,下次就不是掐胳膊了。”
轉過身宜修翻了個白眼,腳步輕快,裙擺掃過石板路,帶起一陣花香。
胤禛望著她的背影,
暈乎乎點頭。
遠處的無塵閣已滅了燈,長的燭火卻還亮著,如顆墜在黑夜里的星,暖得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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