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時,已是深夜。胤禛辭別康熙,往咸福宮去看弘暉,卻見佟佳貴妃正坐在床邊,給他掖被角。
“老四來了。”
佟佳貴妃起身,“弘暉剛睡著,倒是沒鬧。”
“勞煩貴妃娘娘了。”
胤禛拱手道。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見外了。”
佟佳貴妃笑了笑,“宜修懷著孕辛苦,弘暉在我這兒,你讓她放心便是。”
頓了頓,壓低聲音,“皇上讓你去戶部,是好事,只是那里水深,凡事多留個心眼。”
胤禛點頭:“娘娘的話,兒臣記下了。”
回府的馬車上,甘佳元惠輕聲道:“爺,今日弘暉阿哥真是長臉,連皇上都賞了長命鎖。”
胤禛望著窗外掠過的宮燈,嘴角噙著笑:“他呀,就是個小人精。”
心里卻在想,明日得讓宜修給弘暉做兩身厚些的小襖,宮里雖暖,終究不比家里自在。
毓慶宮內,太子剛回寢殿,便斥李佳氏跪在地上,哭著辯解:“爺,臣妾只是喜歡弘暉阿哥,并無惡意……”
“喜歡?”
太子將茶杯重重擱在案上,茶水濺出,“你那護甲能劃開玉,若真蹭到弘暉臉上,皇阿瑪能饒了你?老四能饒了你?”
他冷聲道,“禁足三月,抄三十遍《女誡》,什么時候懂了規矩,什么時候再出來。”
李佳氏不敢再辯,伏地叩首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她原想在年宴上露個臉,讓皇阿瑪瞧瞧弘皙,沒成想……反倒惹了禍。
馬車停在府門前,胤禛望著宮墻深處,忽然想起宜修白天的話——許久不見弘暉,過年總要讓孩子回府住,頓覺不妙!!
果不其然,宜修冷著臉“賞”了他一整套十八掐!
佟佳貴妃身份、地位都不俗,又有皇阿瑪坐鎮,確實更利于弘暉成長。
宜修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但想是這樣想,卻絕不會說,甚至掐胤禛的力度越來越大——
誰讓這狗男人不上心的,不給他個大教訓,他就是記不住孩子有多重要!
泄完火后,宜修當著全府上下宣布自己有孕,未來三個月不必來請安的消息,就把胤禛趕去前院正廳守夜。
宮里的月光下,咸福宮的小床上,弘暉咂了咂嘴,貴妃輕搖搖籃,唱著兒歌,“好兒郎,快長大,長大把弓拉響……”
宜修的布局初顯成效,而暗處的嫉妒與算計,也正隨著春風,悄然滋長。
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初六的乾清宮,鎏金銅爐里的龍涎香還沒燃盡,康熙手里的密折剛看到一半,就被內務府總管連跑帶顛的奏報驚得站起
——“萬歲爺!大喜!三福晉、四福晉都診出雙胎了!”
“雙胎?”
康熙猛地放下朱筆,眼底的倦意瞬間掃空。蒙古叛亂剛平,漕運新政初顯成效,正逢盛世氣象抬頭,這時候來兩個雙胎皇孫,不是祥瑞是什么?他當即揚聲道:“傳欽天監監正!”
欽天監監正來得比誰都快,跪在地上就開始鋪陳吉兆:“啟稟萬歲爺,昨夜紫微星旁現雙珠并耀之象,原是應在此處!三福晉、四福晉懷雙胎,正是‘雙株并蒂,福運連綿’,此乃上天嘉許萬歲爺平定蒙古、開創盛世,特意降下的祥瑞啊!”
這話捧得恰到好處,康熙聽得眉開眼笑,連帶著看站在一旁的胤祉、胤禛都順眼了幾分。
胤祉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指尖卻悄悄捻了捻朝珠
——
三福晉比宜修早懷半月,這
“皇家第一對雙胎”
的名頭,看來是落自家頭上了。
胤禛站在稍右的位置,臉上笑著附和
“皇阿瑪說的是”,心里卻暗嘆一聲:還是慢了半步。不過轉念一想,雙胎都是祥瑞,宜修能平平安安生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