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胤禛,一個在暗,一個在明,將四貝勒府的奴才清洗了個遍。
胤毫無察覺,舒舒服服在流霜閣養傷,每日享受四嫂無微不至的關懷,心都是軟的。
這日,天氣晴朗,宜修推著輪椅上的胤參觀花園,替他參謀怎么修繕女眷喜歡的亭臺布局。
“樓臺水榭,一步一景,要雅致,更要有韻味。”宜修指著錯落在花園各處的水榭樓臺,侃侃而談。
“韻味什么是韻味?”胤坐在亭內,崴了的腳搭在矮凳上,憨憨點頭,虛心求教。
“照著你福晉的喜好來。她是蒙古郡主,草原明珠,當然喜歡典雅大氣又豪放、精美的布局。”
“你吩咐工匠照著這個風格設計,再把圖紙快馬加鞭送去草原,就說詢問未來福晉的意思,保管你岳丈一家笑得合不攏嘴。”
胤兩眼放光,“真的?”
“當然!”宜修語氣帶著點寵溺,又透著濃濃的鼓勵。
她和胤來往不能太密切,但和十弟妹怎么來往都不會惹人關注,自然要提前賣好。
二人聊得正歡,胤禩、胤禟收到老十受傷的消息,急匆匆上門詰問。
胤禟又氣又急,早告訴胤別來老四府上他偏不聽,好家伙,人一來就傷了。
“老四,老四,你給我出來說話,十弟究竟是怎么傷的?”
“你這府邸比皇宮還厲害,他在宮里待了多年平安無事,偏就來你府上受傷?”
胤禩看似拉著人,讓胤禟少說兩句,實則不動聲色煽風點火,“九弟,四哥絕不是有意而為,你且聽聽四哥怎么說。”
說著,面如冠玉,笑如春風,恭敬舉手拱禮,“四哥,弟弟相信,十弟受傷必定事出有因,還請四哥不吝解惑。”
老八眼神有意無意,往胤禛同樣崴腳的那只腿上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真摯,卻透著無形的壓迫。
胤禛能說什么?能怎么說?說出來丟人丟大發,不說就是做賊心虛,里外不是人。
昨夜壓下的怒火蹭蹭往心頭冒,面上還要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打哈哈把話含糊過去。
胤禟額娘宜妃,深受帝王寵愛,作為寵妃之子,他打小就在后宮橫行霸道、肆無忌憚,一度和胤并稱紫禁城“雙霸”。
旁人看他身份貴重,行事張狂,恨不能繞著走,實在避不開,就畢恭畢敬供著哄著。
獨獨只在胤禛吃過大虧,因著給狗剃了毛,被剪去小辮子,自此結下梁子。
胤禛越不說,他越來勁,各種難聽的話脫口而出,生生氣的胤禛臉色漲紫。
即便胤說他自愿留在四哥府上養傷,胤禟還是不依不饒,非說胤禛沒安好心,肯定是刻意離間他們兄弟。
“哼!”胤禛忍不住反唇相譏,“老十又不是三歲孩童,能不知道誰對他好,對他壞?”
“要真在我這兒住個十天半個月,就與你和八弟疏遠,呵呵,那你們兄弟情也不過如此!”
譏諷的笑聲,險些沖昏了胤禟的頭腦,當即上前要和胤禛來一場全武行。
胤禩看似拉架,但手上拉人的動作軟飄飄的,壓根沒怎么出力。
眼看胤禟就要沖到胤禛跟前,掄起了袖子,作勢要打。
宜修適時擋在胤禛身前,呵斥道:“九弟,皇阿瑪最重孝悌,你敢動手,就得去宗人府黑屋待個把月。”
宗人府黑屋狹小閉塞,常年不見光,胤禟、胤以前闖禍闖大發了,氣的康熙跳腳發話,把兩人關進去待兩天,任憑宜妃、溫僖貴妃如何求情都不肯松口。
出來后,二人很是安分了一段時間,卻從此畏懼宗人府。
宜修這話正好打在了七寸上。
胤禟后怕歸后怕,卻強撐著不肯后退,宜修順勢上前,露出左臉,“九弟要打就打,左右我一個婦道人家還不了手,又只是個身份卑賤的庶女,外頭沒少嘲笑我。”
“如今小叔子打上門來,外頭必然愈發恥笑我,索性如了你的愿,動手吧!”
這……胤禩右眼皮直跳,四嫂這副豁出去的架勢,完全把九弟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