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娘娘這句話,妾身就放心了。”宜修感激的同時,盤算著這回烏雅氏會落得個什么下場。
乾清宮內,胤禛紅著眼跪地,“皇阿瑪,兒子求皇阿瑪做主。”
草草瞥了眼胤禛遞上的折子,康熙震怒地一把摔碎茶盞,“奴大欺主!”
胤禛內心憤慨,一臉正色,“兒子只是心寒,難道兒子的孩子,不是她的血脈嗎?”
包衣勢大沒錯,但縱出包衣的還不是上首這位!
康熙可以呵斥、指責,可他……只能往母子這方面說。
滔天的怒意席卷整個宮殿,連空氣似乎也凝固了起來。
李德全等人在如此皇威之下瑟瑟發抖,連忙跪拜,大氣都不敢喘。
唯有胤禛,始終神色悲戚,恍若未聞。
沉吟片刻,康熙冷聲道:“內務府撥去你府上的人,都料理了。”
冰冷的嗓音里透著無盡寒霜,這事兒不能顯于人前,皇家要體面,更要威嚴。
“朕給你一道手諭,暗中查訪所有和內務府有關聯的包衣,朕倒要看看,包衣欺主、欺天到何等地步!!”
不顯露人前,不意味著就此放過。
“兒臣,遵旨。”胤禛面若寒霜,堅毅的眼眸里,閃過不被重視的落寞。
康熙長嘆一聲,無奈地擺擺手,眼神柔和地看向胤禛,“老四,朕總要給你五妹、十四弟留點體面。”
“朕不會動她,但也不會給她再出來的機會。”
“你和她,再無一絲瓜葛。”
胤禛悶聲“嗯”了一下,一雙大手撫在頭頂,手心透著暖意,康熙溫聲道:“老四啊,這些年朕虧待你,這件事你也受了委屈了,皇阿瑪會補償你的。”
“皇阿瑪,兒子……”
“什么都不用說,朕都明白,是朕沒有當好這個家,可朕不只是一家之長,更是社稷之主。著眼于天下之人,往往忽略了身邊瑣事。胤禛,表妹走后,朕著實是冷淡了你。”
胤禛頗有種受寵若驚的畏懼感,沒想過有一天,皇阿瑪會承認這一點,更沒想過皇阿瑪語里會流露自責。
“朕著實不是個好父皇,你二哥嫌朕管他太多,你大哥說朕總是和稀泥……一家之主不好做,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朕算是看明白了,兒子多了都是債!”
哦,原來是有感而發,事涉二哥、大哥,那就沒錯了,這還是他那個父皇。
四月傍晚,冷風瑟瑟,徹底吹醒了險些沉溺在父愛中的胤禛。
“皇阿瑪,兒子如今也養著自己的孩子,對父母之道也有了些許看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親手教養的孩子,難免多上點心!人與人相處,多少會有些摩擦,二哥也不過是牢騷一句,您只要把話說開,一切自然迎刃而解。您在乎孩子,孩子自然也在乎您。”
這話寬慰沒寬慰到康熙,胤禛不清楚,反正他自己是看開了。
二哥嫌棄的,恰恰是我們這些人沒有的,說不羨慕是假的,但這么多年了,羨慕著羨慕著就習慣了。
他又不是大哥,做不到當面蛐蛐老爺子偏心那么頭鐵,略微寬慰這兩句,已是不容易了。
康熙看著這個曾被他忽略的孩子,內心涌現前所未有的暖意,被他忽略了這些年,到頭來最能理解他的……諷刺啊!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被忽略的反過來寬慰他!
“朕乏了,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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