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眉心,宜修看向剪秋,略帶煩躁地問:“包衣的事兒,查的怎么樣了?”
包衣趴在皇家身上吸血多年,耳目遍布整個皇室,這股潛藏在暗的勢力,太過可怕了。
一日不打掉包衣,宜修一日難以安寧。
往年她知道包衣勢大,但彼時她依靠烏雅氏,自是不怕包衣對自己下手,現在……烏雅氏和包衣早就和她撕破了臉,注定是不死不休的。
弘暉送去前院,就是怕包衣會借著后院這些人朝弘暉下手。
千里做賊不難,難得是千日防賊。
靜待她答話,剪秋臉色變了又變,最后滿臉驚恐地道:“咱們和烏拉那拉一族摸了摸包衣的底兒,查出來的事兒可謂是膽戰心驚。宮里頭的那些腌臜事兒先不說,光是包衣這些年從皇家、內務府和宗室貪墨的銀兩和珍寶,就不計其數。”
“連六族老這等見多識廣之輩,都沒想到包衣竟潛藏了這般大的勢力,驚得把宮內烏拉那拉氏的人手得給抹了,徹底做了個切割,生怕事發之后被牽連。烏雅一族作為包衣世家之首,吃穿用度竟比宮里頭還好。前些日子,烏雅常在的妹妹,也就是阿靈阿福晉出席鎮國公府的宴席,頭上戴的鳳釵,據說仁孝皇后生前也有一支。”
宜修對于包衣的所作所為一直都是明白的,甚至上一世當了太后的烏雅氏,既討厭自己又無奈地給自己收尾,不就是包衣在前朝沒有人,只能靠后宮的女子撐腰。
烏拉那拉氏后繼無人不錯,但烏雅氏扎根內務府多年,包衣各族之間相互聯姻,早就緊密團結在一起。
宜修對剪秋嫣然一笑,“包衣貪污是眾所周知的秘密。皇家需要這些包衣服務自己,有些事兒睜只眼閉只眼。可惜啊,奴大欺主,這些包衣當奴才當久了,想要做主子了。你瞧后宮這些有頭有臉的妃嬪就知道,包衣正一點一點蠶食皇家。烏雅氏為妃二十載,能順風順水多年,就是她得了包衣的支持。”
剪秋了然,恨得牙癢癢,“這些人當真是可恨。”
“可恨又如何?不滅了他們,本福晉和弘暉的安全誰來保證?為了弘暉,為了今后,包衣必須要打滅!”
宜修瞧著風中搖曳的燭光,眼眸暗了暗,“一定要是最近把包衣的事兒發出來,不然,我、弘暉、爺,誰都能獨善其身?”
“爺如今沉寂在家,皇上和太子對爺態度不錯,又有孝懿皇后的遺澤在,包衣事再大,皇上也不會疑心爺。世人皆知,烏雅氏對爺不屑一顧,以前這是爺的痛點,現在,是爺最好的保命符。”
一番話下來,剪秋徹底折服,“那主子,咱們怎么把包衣的事兒捅出來。”
“康親王老福晉雖和藹,但現在的康親王福晉性子爆,要是知道包衣奴才在她眼皮子底下貪墨,會如何?”給弘暉洗三的老福晉和藹可親,可她兒媳性子直爽,頗有俠女之風。
“奴婢明白了,會讓走街串巷的貨郎,菜農等,一點一點引導康親王福晉身邊的二等丫鬟,發現負責采買的包衣奴才到底有多貪。”
“嗯。”宜修累了一日,沉沉睡去。
室內歸于黑暗,微風透窗而入,吹動水晶珠簾叮咚作響。
所有的算計、籌謀,隱于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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