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自入了府,極少出去赴宴,如何知曉京城世家貴女的底細,但有一個人,只要爺提了,永謙大人必定感懷于心。”
“誰?”
“世間出身最貴莫過皇家!”宜修定定看向胤禛,丹鳳眉一挑,幽幽道:“嫡母出身宗室便自詡不凡,可她的出身,在皇家公主面前又算什么?嫡姐和公主相比,誰優誰劣,撫遠將軍府豈會不知?”
咯噔——
胤禛將手里的茶盞放下,猛地起身來回踱步,良久,眉頭微微蹙著:“五妹定了佟佳氏的舜安顏,她是不成的;六妹妹乃通貴人所出,嫻靜淡雅,性子倒是極好,可她……皇阿瑪重陽家宴時就透露,要將六妹許配給策棱,皇瑪嬤雖不高興,但也沒說什么。”
太后當然不高興,孫女長的亭亭玉立,又是金枝玉葉,竟要下嫁給策棱這個有兩個孩子的鰥夫,換誰誰能高興?
即便太后出身蒙古,對孫女撫蒙,維系滿蒙關系極為支持,但也不代表她能眼睜睜看著妙齡的孫女,嫁給大了八九歲、還二婚帶孩的蒙古臺吉。
“爺,您還是沒聽明白。”宜修覷著胤禛略微茫然的神色,只得點破玄機,“六妹妹最終是嫁給永謙,還是嫁給策棱,都不是要緊的,要緊的是您切實為永謙大人著想,想幫永謙大人尚主,助他更進一步。”
“先前您說過,撫遠將軍府前頭兩代將軍都娶得是宗室女,若永謙能尚主,豈不是遠勝父輩?若真成了皇阿瑪的女婿,皇阿瑪豈能不栽培栽培自家人?縱使沒成,您這般為永謙大人著想,自能功過相抵。”
“畢竟,您不曾被迷惑,永謙大人亦知曉您無辜。只是礙于臉面、礙于名聲,拉不下臉而已。”
胤禛仔細想了想,是這個理
。他和永謙相談甚歡,原本處得好好的,若無這樁丑聞,早就是金石之交。
永謙風光朗月,是個君子,君子自然可以欺之以方。
能不能替永謙求娶到六妹妹不重要,只要自己幫永謙出了頭,永謙必定是要領情的。屆時,何須自己多,永謙自會與自己情同手足!
若六妹妹真嫁給了永謙,自己既是媒人,又是大舅子,永謙和撫遠將軍府更會感激自己。
胤禛好奇地看著宜修,眸中帶著試探之意,“不愧是爺的福晉,當真是冰雪聰明。”
宜修一邊用茶盞的蓋子撥弄著漂浮的茶葉,一邊笑了起來,“不過是拾人牙慧。昨兒六族老來,一是給爺送名單(兩份,一份是未出閣姑娘的名單,一份是費揚古在軍中的人脈、親信命人),二是和我聊了聊族內的事兒。爺,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通貴人憐女心切,縱然知曉自己無法違逆圣意,也決意想盡辦法為女兒前程謀一謀。這不,就把話傳到了那拉氏,希望舉全族之力,為六妹妹搏一搏別的路。撫蒙本就母女難再見,若嫁的還是二婚、有子的鰥夫,通貴人焉能不拼一拼?”
胤禛了然,通貴人亦是出自那拉氏,難怪宜修會提及。
宜修見他眸中沒了試探之意,不由地腹誹:還真是實用之人!
前腳六族老送了費揚古這些年在軍中的人脈名單,和半數的族產及二十萬兩銀票來,后腳你就來清韻院陪我用膳,意圖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也就前世年世蘭那個蠢貨,才會相信帝王有真心!
罷了,他如今還不是帝王,而我兒的帝王之位,需要他鋪路,有些事只能裝“裝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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