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很想推辭,可對上一雙仿佛不答應就垂淚的大眼睛,只能低低呢喃,“好,好,爺,爺嘗嘗。”
瞧著這個明媚開朗似少女又展露母性柔情的宜修,胤禛內心似是塌了一角,高高鑄起的心墻,猛然間開了個小口子。
往日的宜修,是一面照應他過往不堪的鏡子,每每見面總能想起他那不堪訴說的過去。
庶出,不被阿瑪重視,甚至就連成婚都是被他人隨意決定——
德妃想扶持母族,費揚古要和皇家結親。
原本定的是嫡女,結果卻塞了個庶女他堂堂皇子,豈能不惱怒?可惱怒過后,看著這樣同樣出身、境遇的女子,不自覺地被吸引,卻又本能地厭惡。
兩人的關系不遠不近,五年處下來,當真是沒幾分男女之情,倒是默契地相依相伴。
便是許下“愿如此環,朝夕相對”諾,宜修也只默默地摩挲著玉鐲,望著他脈脈不得語。
何曾出現如此這般肆意嬉笑怒罵、直白袒露愛意過?當真是怪極了!
但,但……
后院來人,原以為是抬她為福晉的承諾,讓眼前人得意忘形地想要插手前院。
不曾想,只是想讓孩子瞧瞧他,腹中的孩子,還真的就動了……
也許蘇培盛說得對,女子懷孕后陰晴不定,或許,真的是性情大變。
不過,這樣也好……
手心傳來血脈相連的感覺,胤禛不自覺綻放笑容,看著滲人卻令宜修兀自開懷。
很好,很好,有了感情,很多事便迎刃而解了。
整個下午,宜修都依偎在胤禛懷里,任由他一次次地輕觸腹部,看著他對腹中的孩兒,從一開始的生疏到不可置信,再到充滿期待。
“小宜,他又動了,動了!”
“是啊,正向您撒嬌呢!”
宜修內心腹誹不斷:裝什么裝?就你上輩子默認放棄弘暉、滿心滿眼迎接“嫡子”的做派,也配我弘暉瞧得上。
要不是弘暉將來要靠你上位,憑你也配摸我的弘暉,配我弘暉叫一聲阿瑪?
算了,不氣,弘暉的成長和將來,暫時還真離不開他。
這副夫妻和睦的樣子,持續到了晚上,仍舊未結束。
直到兩人就寢,胤禛仍舊雙手護在宜修腹前。
宜修枕著胤禛的左手,甚是滿意地睡了過去:做阿瑪,豈能半點不對孩子上心呢?
弘暉不能累著,自己得早點睡,養足精神,才能步步籌謀!
喜悅與疑惑交織,胤禛理了理宜修耳邊的碎發,笨拙地摸黑給宜修拉了拉被角,思緒飄向遠方,往日因宜修庶出,不受家族待見的遺憾、不滿,漸漸煙消云散。
來了請留爪,我好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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