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李長安心中已有判斷。

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等待命運的宇文靜，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我可以放你姐姐一條生路。”

宇文靜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而你，也不必付出生命的代價。只需答應我一個條件。留在我李府，做我的妾室，如何？”

“什……什么？”

宇文靜嬌軀猛地一顫，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這位李家家主……竟然要她做他的妾室？

是因為她的容貌嗎？

雖然她對自己的容貌有些自知，但從未想過會因此成為交易的條件。

李長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釋道：“你的姿色，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對我來說，更看重的，是你這份難得的善良與純粹的心性。”

他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眼中卻閃爍著怨毒的宇文晴，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

“當然，你若不愿意，我也不會強求。我可以放你安然回去。至于你想替你姐姐死這種訴求……”

李長安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她，不配！”

此一出，宇文晴眼中的怨毒瞬間轉化為熊熊怒火與屈辱。

不配？

她宇文晴，宇文家嫡出大小姐，天之驕女，竟然比不上一個鄉下接回來的野種？

這個該死的李長安，竟敢如此羞辱她！

宇文靜也被李長安這直白而冷酷的話語震住了，但心中那股替姐姐去死的沖動，卻也因此消退了不少。

是啊，姐姐那般對她，她真的值得自己用命去換嗎？

可如果不換……李家真的能承受宇文家的怒火嗎？得死多少無辜啊？

她心亂如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宇文靜！你還愣著干什么？！”

宇文晴卻再也按捺不住，尖聲嘶吼起來，聲音急不可耐。

“他讓你當妾你就當，難道你想看著我死在這里嗎？趕緊答應他！快，這是你唯一能救我的機會了！”

她生怕宇文靜犯傻拒絕，斷送了自己的生機。

至于宇文靜給李長安做妾會有怎么樣的下場，她才不關心呢。

一個野種而已，怎比得過金貴的她？

宇文靜聽著姐姐那毫不掩飾的、自私至極的催促，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抬頭看向李長安。

這位年輕的家主，面容清俊，眼神深邃，雖身處血腥之中，卻有種奇異的平靜。

他，應該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人吧？至少，他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而且，他說得對，繼續留在宇文家，她良心難安，每日看著家族行不義之事，卻又無力改變，那種痛苦難以喻。

若是嫁入李家，成了李家的人，兩大世家之間有了姻親關系，或許……真的能緩和矛盾，避免一場生靈涂炭的大戰呢？

雖然這個想法依舊天真，但此刻，這似乎是她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了。

“我……我愿意。”

宇文靜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她對著李長安，鄭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公子信守承諾，放我姐姐安然離去，我愿意留在李府，侍奉公子。”

“好。”

李長安點了點頭，手腕一翻，收回了抵在宇文晴脖頸上的長劍。

然后，在宇文晴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他抬起腳，狠狠地踹了一腳。

“啊！”

宇文晴驚呼一聲，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幾圈，遠遠離開了李長安和李家眾人的范圍。

雖然狼狽不堪，華服沾滿塵土和血污，但……她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