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城,東門,官道上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與驚呼。
只見一頭體型龐大、威風凜凜的巨獸,正拉著一輛極為奢華的車輦,緩緩駛入城門。
那巨獸渾身覆蓋著青中帶紅的鬃毛,四蹄踏地無聲,卻隱隱有火星迸濺,銅鈴般的獅目中透著野性未馴的桀驁與冰冷,顧盼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勢。
六階妖獸,青焰獅!
此獸成年的實力,足以媲美化靈境中期的修士,且性情暴烈,極難馴服。
放眼整個東山郡,能馴服六階妖獸的勢力都屈指可數,更何況用來拉車?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奢侈與囂張!
“天……天吶!那是六階青焰獅!”
“嘶……好可怕的氣息!我腿都軟了!”
“能用這等妖獸拉車,車上坐的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難道是郡城宇文家……”
“看來又要出大事了!”
城門處,路過的行人、商販、乃至守城兵卒,皆是被這景象震得目瞪口呆,紛紛避讓到道路兩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更有人壓低聲音感慨。
“恐怕放眼咱們整個清風城,也只有李家,能跟這頭妖獸所屬的勢力相提并論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下意識地點頭。
李家如今在清風城百姓心中,已是當之無愧的霸主,家主李長安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豪華車輦內,陳設極盡奢華,鋪著厚厚的雪狐皮毯,燃著寧神的龍涎香。
主位上,坐著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
他一身質地非凡的月白錦袍,外罩青色羽紗,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貴氣與淡淡的疏離感,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羽扇,姿態悠閑。
在他身側,則是一位閉目養神、氣息沉凝如古井的灰發老者。
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長袍,面容清癯,雙手攏在袖中,仿佛與周遭的奢華格格不入,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車輦外百姓的驚呼與議論,透過特殊的隔音陣法,減弱了許多,但仍能隱約傳入車廂。
起初,聽到眾人對青焰獅的驚嘆和對車主人身份的猜測,那青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揚,羽扇輕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與傲然。
出身尊貴,天賦卓絕,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焦點,這種被仰望的感覺,他早已習慣,甚至頗為享受。
然而,當那句“也只有李家能相提并論”的話語隱約飄入耳中時,青衣男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悅。
“哼。”
旁邊的灰發老者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山野小民,見識淺薄,只知坐井觀天,在此亂嚼舌根。公子何等身份,何必與這些鄉野之人一般見識。”
青衣男子聞,面色稍霽,羽扇輕搖,嘴角重新掛上一抹輕蔑的笑意。
“俞老說的是,若非先祖陵墓的線索指向這清風城附近,本公子怕是八輩子都不會踏足這等靈氣稀薄、窮鄉僻壤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優越感更盛。
“什么李家?莫說這區區邊城小族,便是東山郡城的宇文家,在我祝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公子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