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內宅,練功房。
寧茵茵一身素白勁裝,手持一柄青鋒劍,正將一套殺伐凌厲的劍法舞得密不透風。
劍光如雪,映照著她清冷絕麗的臉龐,四周空氣都仿佛被劍氣割裂,發出細微的嘶鳴。
“寧姨娘。”一名小丫鬟在門外輕喚,“老爺吩咐,請您修煉完畢后,去書房一趟。”
“知道了。”
寧茵茵應了一聲,手中劍勢不停,直至將最后一式圓滿施展,她才緩緩收劍,長吐出一口帶著凌厲劍意的白氣。
回到房中,她換了一身清爽的月白色常服,略理云鬢,便朝著李長安的書房走去。
書房內,李長安正坐在案后,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似在沉思。
“夫君,有事找我?”寧茵茵推門而入,聲音比往日溫和許多。
李長安抬起頭,示意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茶,開門見山道:“茵茵,郡城陳家的家主陳通玄來了,帶著厚禮,姿態放得很低,想要與我李家和解,并締結盟約。”
他頓了頓,觀察著寧茵茵的神色。
果然,聽到陳家二字,寧茵茵那雙清澈的眸子瞬間冷了下去,眉宇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與恨意,盡管那恨意已因大仇得報而淡化,但烙印仍在。
她上前,接過李長安遞來的茶壺,默默為他續上熱茶,低垂著眼簾,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結盟大事,關乎家族前程,自然是由夫君與諸位長老共同定奪,問我一個內宅妾室做什么?”
李長安握住她略顯冰涼的手,目光直視著她,“陳明嘉雖已伏誅,但陳家難辭其咎。我既要為家族考量,也需尊重你的感受。你的意見,對我很重要。”
寧茵茵心頭一顫,那股被珍視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她反手輕輕握住李長安的手,抬起眼,“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夫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長安嘆了口氣,拉著她在身邊坐下,坦誠道:“實不相瞞,以我個人實力,倒也不懼與陳家開戰。
但身為家主,我不能只憑一己喜怒。李家崛起太快,底蘊太薄,若與陳家全面開戰,即便能勝,也必然會引來郡城乃至更廣闊范圍內其他勢力的關注、忌憚甚至圍攻。
我們需要的,是一段相對安寧的時間,來消化資源,培養人才,夯實根基。與陳家結盟,至少能暫時穩住東山郡的局勢,為李家爭取到寶貴的發展之機。
否則,一路披荊斬棘固然痛快,但族人的傷亡,是我不愿看到的。”
他的語氣真誠而沉重。
寧茵茵靜靜地聽著,沉默了良久。
她并非不明事理的女子,更清楚李長安肩上擔子的重量。
滅門之仇已報,最大的仇人陳明嘉已死,她對陳家的恨,更多是遷怒。
許久,她輕輕靠在李長安肩頭,“我既是你的妾室,便是李家的人。自當為李家著想,為夫君分憂。”
“那你是……同意結盟了?”李長安捧起她的臉,認真道,“茵茵,我不想你因為顧及大局而委屈自己,心生芥蒂。你若有半分不愿,今日我便可將他們全部留下。在我心里,你的感受,比十個陳家都重要。”
這番話,擲地有聲。
寧茵茵眼眶微微發熱,她伸出雙臂,摟住李長安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間,悶聲道:“你答應我的事,全都做到了。你為我報仇,給我一個家,如今又這般在乎我的想法……對我來說,有這些,真的足夠了。”
感受到懷中嬌軀的輕微顫動,李長安心中最后一絲顧慮也放下了,他輕撫著寧茵茵的背,柔聲道:“放心,我也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我會將當年之事告知陳通玄,看他如何像你懺悔道歉。若他無半分誠意,這盟,不結也罷。”
“好。”寧茵茵抬起頭,眼中水光瀲滟,卻帶著笑。
讓一個一品世家的族長,向她這個小妾道歉賠罪?
恐怕這世上,也只有她的夫君會為她做到這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