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殺弟殺侄之仇,家族顏面掃地之辱,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
另一邊,卻是女兒用天賦預知到的、近乎百分百確定的滅族之禍!
該如何選?
廳內眾人也是面面相覷,剛才的同仇敵愾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后怕、茫然和深深的恐懼。
“家主,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一位較為年長穩重的長老,聲音沙啞地開口。
“是啊,二小姐的預知……不得不信。若那李家真有如此詭異可怕之處,報復無異于自取滅亡。”
“可……難道三長老和明嘉少爺的仇,就不報了?我陳家的臉面,就不要了?”
也有人不甘心。
“臉面重要還是家族存亡重要?你想讓陳家上下幾百口人,都為臉面陪葬嗎?”
立刻有人激烈反駁。
爭論再起,但這次的爭論,充滿了恐慌、猶豫和理智的權衡,再無半點之前的殺氣。
陳通玄聽著下方的爭論,心中天人交戰,最終,家族存亡壓過了一切。
“夠了!”他沉聲喝道,聲音中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身為家主的專斷,“向晚的預知,就是我陳家的最高意志,此事,就此作罷!報復李家之事,永遠不許再提!”
命令下達,眾人雖心有不甘,但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畢竟,誰也不想面對那預知中的末日景象,更不想自己因此慘死。
“可是家主。”另一位長老皺眉道,“難道我們就此罷手?三長老和明嘉少爺的仇……”
陳通玄抬手打斷他,目光看向懷中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的女兒,眼神復雜,“向晚,你既然預知到了危機,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難道就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陳向晚見父親終于采納了自己的意見,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她來之前,在極度恐懼中,就已經本能地開始思考了一些對策。
她輕輕掙脫父親的攙扶,站直身體,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一種異樣的睿智。
“父親,諸位長輩。”她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條理清晰,“我認為,我們不僅不能報復,反而應該……主動改變策略,向李家道歉,與李家交好。”
“道歉?交好?”
有人不解,甚至覺得荒謬。
剛死了長老,轉頭去交好仇人?
“對,交好。”陳向晚肯定道,眼神明亮,“那李長安能以如此年紀,擁有斬殺三叔的恐怖實力,其天賦、機緣、乃至背后的秘密,恐怕遠超我們想象。
與此等人物為敵,是取死之道;但若能與之交好,甚至結盟……”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或許,對我陳家而,會是一場天大的機緣。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唯一能改變那可怕未來的方法,甚至可能為陳家帶來前所未有的興盛。”
“可我們與他有殺親之仇,如何交好?”有長老質疑。
陳向晚早有腹稿,緩緩道:“我們可以將主要責任推給已滅的杜吳兩家,明三叔是被其蒙蔽誤導,方有此次沖突。同時,我們陳家愿意拿出足夠的誠意。”
她看向父親陳通玄,條分縷析。
“第一,杜、吳兩家覬覦李家機緣,欺瞞我陳家,導致沖突,罪大惡極。我陳家愿全力清收此二家剩余資產,作為賠禮的一部分,奉送給李家。”
“第二,李家崛起迅猛,底蘊或有不足。我陳家可挑選可靠的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等各類人才,攜帶部分資源,前往清風城幫扶李家,助其夯實根基,穩固產業。這既是示好,也能體現我陳家的大度與誠意。”
陳通玄和其他長老聞,陷入沉思。
這法子……看似屈辱,實則是在極度不利的局面下,所能采取的最優解了。
既能化解潛在的死仇,又能示好,甚至可能搭上李長安這條神秘的大船。
“第三。”陳向晚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但異常清晰堅定,“也是最重要的,若想關系牢不可破,打消李長安最后的疑慮,最好的辦法,便是……聯姻。”
_1